张平……
沈若锦看向他。
张平正在擦拭刀上的血迹,动作很平静。他的衣服上有几处破口,但没有受伤。刚才那场战斗中,他至少杀了三个袭击者,而且每一招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大小姐,您受伤了。”张平走过来,语气关切。
“小伤。”沈若锦说,“你身手不错。”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但张平的眼神又闪烁了一下。
“以前在边军待过,学过一些。”他解释道。
边军?
沈若锦记得张平的档案——他是三年前加入沈家的,之前是个流浪武者,没有固定出身。档案上没写他在边军待过。
但她没有戳破。
“检查尸体。”她说。
七具黑衣人的尸体躺在血泊中。影七蹲下来,开始搜身。她动作很快,很专业,每一具尸体都仔细检查。
“没有身份标识。”她说,“衣服是普通的黑布,武器是制式的,但没有标记。牙齿里……”
她掰开一具尸体的嘴。
“有毒囊。”她用手指捏出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药丸,“咬破即死。这些人都是死士。”
死士。
这个词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能养死士的势力,绝不简单。
影七继续检查。
在最后一具尸体——那个被沈若锦刺穿胸口的袭击者身上,她摸到了什么东西。
“有东西。”
她从尸体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油纸包得很严实,打开后,里面是两样东西。
一小块金属碎片。
和一个令牌。
金属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表面有复杂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出它的材质——暗银色,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和沈若锦之前得到的那块金属残片一模一样。
而令牌……
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图案——一团燃烧的火焰,火焰中心有一个诡异的眼睛。图案雕刻得极其精细,每一道火焰的纹路都清晰可见,那只眼睛更是栩栩如生,盯着看久了,会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这是什么?”林将军皱眉问。
没有人回答。
沈若锦接过令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冰凉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火焰图腾。
她没见过这个图案。
但直觉告诉她,这代表着某个势力——某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强大的势力。
“他们也有碎片。”秦琅拄着拐杖走过来,看着那块金属碎片,“说明他们也在找神器。而且……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
这句话点破了最关键的问题。
袭击者不是偶然遇到的。
他们是专门来这里的。
专门来苍龙山脉。
专门来……阻止他们,或者抢先找到神器。
“收拾东西,立刻离开这里。”沈若锦收起令牌和碎片,“尸体处理掉,不要留下痕迹。”
众人开始行动。
李虎和王顺挖坑埋尸体,林将军重新包扎伤口,叶神医给所有人分发解毒药。影七爬到高处警戒,张平……张平在帮忙收拾行囊,但眼神时不时瞟向沈若锦手里的令牌。
沈若锦注意到了。
但她假装没看见。
她走到秦琅身边,压低声音:“你觉得张平有问题?”
秦琅看着她,眼神复杂:“刚才的战斗,他的身手太好了。好得不正常。”
“我知道。”沈若锦说,“但现在不能动他。我们需要他。”
“需要他什么?”
“需要他……引出他背后的人。”
秦琅沉默了。
他明白沈若锦的意思——张平如果是卧底,那么杀了他,只会打草惊蛇。留着他,反而可能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的势力。
但这也意味着风险。
巨大的风险。
“你的伤怎么样?”秦琅换了个话题。
沈若锦低头看了看肩膀——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没事。”她说,“叶神医会处理。”
但秦琅的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沈若锦避开他的目光,转身走向叶神医。她需要处理伤口,需要思考接下来的计划,需要……
弄清楚那个火焰图腾令牌,到底代表着什么。
以及,持有这个令牌的势力,对神器知道多少。
森林深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双眼睛的主人手里,也握着一块同样的令牌。
火焰在令牌上幽幽燃烧。
像某种不祥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