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仪式成功,”沈若锦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天下气运将被强行扭转。届时,黑暗势力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而所有反对他们的势力——包括我们——将面临灭顶之灾。这不是战争,这是……改写规则。”
她的话音落下,议事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炭火燃烧的声音,还有窗外越来越急的风声。
“沈姑娘,”终于,一位清流党的代表开口了。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癯,眼神锐利,“你这些情报……确凿吗?”
“确凿。”沈若锦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三支队伍从不同渠道获得的信息,完全吻合,互相印证。这不是猜测,这是事实。”
“那乾坤印呢?”商会的一位胖商人问道,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东西……真的在东越?”
“所有迹象都表明,乾坤印已经被运往望海崖。”沈若锦说,“苍梧山的血迹,运送的仪式用品,云清玄制造的异象——这些都是乾坤印存在的间接证据。而直接证据……”
她停顿了一下。
“我们需要亲自去确认。”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亲自去?”林将军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沈姑娘,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沈若锦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必须亲自前往东越,查明真相,并在仪式完成前,夺回或破坏乾坤印的使用。”
议事厅里炸开了锅。
“不可!”一位江湖汉子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东越那是外国!势力盘根错节,我们人生地不熟,去了就是送死!”
“沈姑娘,你的伤势还未痊愈,”一位文官担忧地说,“长途跋涉,深入敌后,这太冒险了。”
“三个月时间太短了,”商会的人摇头,“从我们这里到东越,光是路上就要一个多月。还要调查、制定计划、行动……时间根本不够!”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向沈若锦。
但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等所有人都说完。
炭火的光芒在她脸上跳跃,映照出她平静而坚定的表情。她的手指在羊皮纸上轻轻摩挲,纸张粗糙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带着某种沉甸甸的重量。
“诸位,”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你们说的都对。东越是外国,危险;我的伤势未愈,冒险;三个月时间,紧迫。”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但如果我们不去,会怎样?”
这个问题让议事厅再次安静下来。
“如果我们坐在这里,等待三个月后的月圆之夜,”沈若锦继续说,声音里有一种冰冷的逻辑,“那么届时,我们将面对一个已经完成仪式、获得乾坤印力量的黑暗势力。到那时,我们还有胜算吗?”
没有人回答。
炭火噼啪作响。
窗外的风声越来越急,像千军万马在奔腾。
“草原之战,我们赢了,”沈若锦说,“但那是因为我们提前知道了敌人的计划,做了准备。而这一次,敌人的计划更加隐秘,更加致命。如果我们不主动出击,不提前阻止,那么等到仪式完成,一切就都晚了。”
她站起身,斗篷的下摆拂过椅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像一柄出鞘的剑。
“所以,我必须去。”她说,“不是我想去,而是我必须去。因为如果我不去,就没有人能去。如果我不去,三个月后,我们将面对一个无法战胜的敌人。如果我不去,这天下……就真的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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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议事厅里再次陷入寂静。
这一次,反对的声音小了很多,但担忧更甚。那些担忧写在每个人的脸上——紧锁的眉头,紧抿的嘴唇,不安的眼神。他们知道沈若锦说的是对的,但他们也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
东越毕竟是外国。那里的势力盘根错节,王室、国师、世家、江湖、商会……各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复杂而危险的网。而他们,作为外来者,一旦踏入那张网,就可能再也出不来了。
更何况,沈若锦的伤势……
“沈姑娘,”林将军终于再次开口,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沉重,“如果你一定要去……我跟你一起去。”
沈若锦看向他。
老将军的眼神坚定,像磐石。他的脸上有风霜刻下的皱纹,有战场留下的疤痕,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从未熄灭。
“林将军……”沈若锦想说些什么。
但林将军抬手打断了她:“老夫在边关镇守二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东越再危险,还能比草原的百万铁骑更危险?更何况,你一个姑娘家,身上还有伤,一个人去,老夫不放心。”
他的话很朴实,但里面的决心,却重如千钧。
沈若锦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但她忍住了,只是点了点头。
“我也去。”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