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林将军压低声音。
沈若锦和秦琅迅速钻进马车。车厢里铺着稻草,散发着霉味和牲畜的气味。林将军一甩马鞭,马车缓缓启动,混入深夜稀疏的车流中。
“爆炸是你安排的?”沈若锦问。
“用了特遣队带来的火药。”林将军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赵七他们在另外三个方向同时引爆,制造混乱。但国师府的反应太快了——影卫至少有二十人,我们差点没逃出来。”
“有人伤亡吗?”
“老陈中了一箭,不致命。其他人没事。”
沈若锦松了口气。她靠在车厢壁上,终于感觉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左肩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失血让她有些头晕。秦琅坐在对面,闭着眼睛,胸膛起伏不定。
马车在夜色中穿行。沈若锦掀开车帘一角,看到街道两旁的房屋窗户陆续亮起灯——国师府的爆炸惊醒了半个望海城。巡逻的士兵越来越多,有些已经开始挨家挨户敲门盘问。
“情况不妙。”林将军说,“城门肯定已经关闭了。”
果然,当他们靠近东城门时,远远就看到城门处灯火通明,至少有两队士兵把守,对每一辆出城的车辆进行严格盘查。林将军立刻调转方向,驶入一条更偏僻的小路。
“去城南。”沈若锦说,“赵七之前说过,他在城南有一处安全屋。”
“明白。”
马车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绕行。沈若锦能听到远处传来号角声——那是东越官府的紧急集合令。国师府遇袭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一处破败的院落前。
院落位于望海城最南端的贫民区,周围都是低矮的土坯房,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污水的气味。院门虚掩着,林将军先下车查看,确认安全后才示意沈若锦和秦琅下来。
三人迅速进入院子。赵七已经在里面等候,他脸色凝重,手里提着一盏油灯。
“沈姑娘,秦公子,快进来。”
安全屋是一间半地下的土窖,入口隐藏在柴堆后面。土窖里空间狭小,但还算干净,有简单的床铺、桌椅,角落里堆着干粮和水。油灯的光晕在土墙上跳动,映出几人疲惫的脸。
“全城戒严了。”赵七关上门,压低声音,“半个时辰前,官府贴出告示,说有中原来的奸细潜入国师府行刺,全城搜捕。城门已经关闭,只进不出。所有客栈、酒馆、车马行都要接受盘查,外来人员一律扣押。”
沈若锦的心沉了下去。
她坐到床铺上,林将军立刻拿出药箱,为她处理伤口。绷带解开时,血肉模糊的伤口让几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箭伤本就未愈,刚才的剧烈运动让伤口彻底撕裂,深可见骨。
“需要缝合。”林将军说。
“缝。”沈若锦咬牙。
没有麻药,针线穿过皮肉的刺痛让她浑身颤抖,但她一声没吭,只是死死抓住床沿,指节发白。秦琅坐在对面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愧疚,有关切,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
缝合持续了一刻钟。结束后,沈若锦已经浑身冷汗,嘴唇咬出了血印。林将军重新包扎好伤口,又检查了秦琅的情况——秦琅没有新伤,但虚弱的身体经过这番折腾,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你必须休息。”林将军对秦琅说,“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秦琅没有反驳。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不是好转,而是连维持清醒的力气都没有了。
土窖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光晕在土墙上跳动,映出几人沉默的影子。外面偶尔传来狗吠声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每一次都让土窖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我们被困住了。”赵七终于开口,“城门关闭,盘查极严。我们的伪装身份——沈姑娘是南边来的丝绸商,秦公子是账房先生——经不起仔细盘查。一旦被分开问话,很容易露出破绽。”
“能混出城吗?”林将军问。
“难。”赵七摇头,“现在出城需要三重手续:本地保人的担保文书、官府发放的出城令牌、守卫队长的亲自查验。而且,国师府遇袭后,所有出城人员都要脱衣检查——防止易容。”
沈若锦闭上眼睛。
打草惊蛇了。
他们夜探国师府,虽然拿到了关键证据,但也彻底暴露了行踪。现在东越官府全力搜捕,黑暗势力和国师玄冥子一定会加强防备。观星台的仪式……
“仪式可能会提前。”她突然说。
土窖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沈若锦从怀中取出那张羊皮构造图,在油灯下展开。图中标注的能量节点、阵法走向、还有那个“乾坤之门”的标记,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我们拿到了这个,国师府的人肯定知道。”沈若锦的手指划过图纸,“他们不确定我们拿走了多少情报,但一定会假设最坏的情况——我们知道观星台的秘密,知道仪式的时间,知道他们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