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有人笑出声,“你娘连裤子都补丁摞补丁,攀得上跑商的亲戚?”
“是不是,你们说了不算。”陈凡弯腰,从老王怀里摸出一本皮面册子。册子沾了血,边角撕烂了,最后一页写着“玄字第三十七”,字迹被血糊住了一半。
他把账本塞进怀里,转身就走。
“站住!”村长喊,“东西不能带走!”
“你们要留,留尸体。”陈凡头也不回,“我要带他回去,等我娘来认。”
身后一片骂声,有人捡起土块砸过来,擦着他肩膀飞过。他没停,抱着老王的身子,一步步往自家走。
老王比他高,也比他重,走几步就喘。血顺着臂弯往下滴,滴在田埂上,一滴,一滴,像踩着血印子。
他没回头。
他知道村里人会怎么说他——疯了,傻了,为了个死人得罪全村。可他不在乎。那人是他娘提过的亲戚,是这穷村里唯一往外走活路的人。现在他死了,死在回家的路上,死在离村子不到半里地的地方。
而这些人,只想分他的东西。
他把老王放在自家屋檐下,用草席盖了脸。娘从地里赶回来,一见就哭了,跪在地上念叨:“苦命的人啊……才回来就这么走了……”
陈凡没哭。他坐在门槛上,掏出账本,一页页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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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字,密密麻麻,记着货物、价钱、交割地点。什么黑铁矿、灵米、兽皮、药草,他看不懂。可看到“玄一门”三个字时,手指顿了顿。
老王临死前说的,是这里。
他继续翻,翻到第三十七页,标题是“玄字”。下面记着几笔账,其中一笔被红笔圈了三次:
“玄一门,三等灵米五十石,三月十七交割,收货人:吴执事。”
字迹工整,但最后“吴”字写歪了,像是匆忙中补上的。
他盯着那页看了很久。
玄一门,是修仙门派。娘说过,黑风城外的大山里,有修士,有仙法,有人能飞天遁地。老王跑商,能和那种地方做生意,说明他走的路不一般。
可现在,他死了,车队被追杀,账本染血。
外面出事了。
他抬头,看向黑风山脉。
山还在那儿,云雾缠着山腰,像条灰白的带子。和昨天一样,和去年一样,和他记事起就一样。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老王不是摔死的,是被箭射穿的。那些护卫不是累倒的,是拼死护着车队回来的。他们不是逃商队,是逃命的。
而他们逃回来的地方,是陈家坳——一个连条像样路都没有的穷村子。
山贼为什么追到这里?是因为老王想把东西送回来?还是……有人想灭口?
他摸着账本上的血迹,已经干了,硬硬的,像一层壳。
村长说别沾麻烦。
可麻烦已经来了。
他想起老王抓住他手腕时的眼神——不是求生,是托付。
托付一个他听不懂的词:“玄字第三十七”。
他不懂,但他知道,这东西不能留在这儿。
天快黑时,几个村民来敲门,说是来收尸。
“老王得埋在村外,不能进祖坟。”村长说,“外乡人,规矩如此。”
陈凡站在门口,挡着门:“等我娘请了道士,再下葬。”
“道士要三文钱!”村长瞪眼,“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