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股信息流涌进他的大脑，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这次不是技巧，也不是感觉，而是纯粹的知识。

土壤酸碱度、氮磷钾配比、真菌和细菌的区别、各种病害在作物上的表现……

等他再睁开眼，面前的玉米地已经不一样了。

在他眼里，这不再是普普通通的植物，而是一堆能看懂的数据。

他能看出，脚下的土因为少了有机质有点板结；他能闻到，空气里有股真菌孢子淡淡的霉味；他能看懂，每片叶子上的斑点，都是植物在无声的求救。

“外婆。”

林辰走到外婆身边，接过那片枯黄的叶子，开口说道：“这不是天气的问题，是生病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笃定。

“生病？”外婆愣了下，“庄稼哪有那么娇贵，不都这么长的吗？”

林辰没解释，只是指着叶片上那些长条形、边缘是褐色、中间是灰色的斑点。

“您看这个斑，这是典型的大小斑病，是一种真菌感染。现在还只是底下的叶子，再过半个月，上面新长的叶子也得病，到时候光合作用跟不上，玉米就长不大了。”

他说着，又弯腰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

“而且，地里的肥也不够了。您上次施肥，是不是只撒了尿素？”

外婆的嘴巴已经微微的张开，有点跟不上林辰的节奏。

“是……是啊，村里不都这么干的吗？”

“光施氮肥不行，缺了磷钾肥，根长不好，秆子也脆。到时候来阵大风，这些玉米可能就全倒了。”林辰的语气，就像个经验丰富的老农，在教一个新手。

这番话，刚好被旁边地里除草的邻居张叔听见了。

张叔是种了一辈子地的老手，听见林辰这么说，忍不住笑了，直起身子擦了把汗。

“哎哟，老婆婆，你家辰辰可真有出息。这城里的大学，还教人种地呢？”

他话里明显是开玩笑，不当回事，“什么大斑小斑的，我们种了几十年地，都没听过这么玄乎的名堂。叶子黄了，不就是缺水少肥吗？多浇点水，过几天就好了。”

林辰连头都没回。

他的目光扫过张叔家那片看起来更茂盛的番茄地，眉头微微一皱。

小主，

“张叔，您家那片番茄，最好也赶紧看看吧。”

“我家番茄？”张叔一脸奇怪，“长得好好的，能有啥事？”

“您现在走过去，翻开底下第三层从东往西数第五棵番茄，看看它靠近根的茎上，是不是已经有一圈黑褐色的烂痕了？”林辰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啥？”

张叔彻底愣住了，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这说得也太具体了！具体到哪一层哪一棵，这怎么可能？蒙的吧！

外婆也觉得林辰说得有点玄乎，悄悄的拉了拉他的衣角。

“辰辰，别乱说。”

“是不是，您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林辰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那是番茄晚疫病，从根上开始烂，三天之内，整棵苗就得死。而且这病传染快，风一吹，雨一淋，您这半片地，不出十天，就得全完。”

张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半信半疑的，扛着锄头走回自家地里。

一边走，一边还嘟囔着：“我就不信了，一个读书娃，还能比我这个老农民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