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被收拾得很干净,只有两把竹椅,一张小茶几,背景是素净的白墙。
摄像师在角落架好了机器,便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林辰和陈记者两人,相对而坐。
阳光从木窗里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我们开始?”陈记者打开笔记本,声音平和。
“可以。”林辰点头。
“第一个问题。很多人用一夜成名来形容你,你自己怎么看?”陈记者的目光很平静,却像带着某种穿透力。
林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不太认同这个说法。”他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如果非要说成名,那也不是一夜。在我来到这个节目之前,我的人生,走了二十几年。”
“那二十几年里,我像所有普通人一样,努力读书,拼命工作。只是那些努力,没有被镜头记录下来而已。”
陈记者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滑动。
“那在你看来,你真正的转折点是什么?”
“是一份诊断书。”林辰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陈记者的手顿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林辰。
“能……具体说说吗?”她的声音放轻了许多。
“当然。”林辰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笑,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当医生把那张纸递给我,告诉我生命只剩下三个月的时候,我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窗外,天是灰的,高楼是灰的,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那一刻,我没觉得恐惧,只觉得累。两世为人,好像一直在奔跑,一直在失去。我写好了遗书,回到家乡,唯一的念头,就是想在外婆身边,安安静静地走完最后一程。”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记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动容。
“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想法?”她轻声问。
“是外婆端来的一碗热汤,是何老师他们不经意的一句关心,是网上那些陌生人的一句句加油。”林辰的目光望向窗外,那里能看到院子的一角。
“我发现,当我以为自己被世界抛弃的时候,其实有很多人,在用他们的方式,笨拙又真诚地爱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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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不想死了。我想活下去,为了他们。”
“《海底》这首歌,致郁版是我为自己唱的,那是宣泄。而治愈版,是我想唱给他们听的,那是感恩。”
陈记者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她低下头,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们来谈谈辰光基金吧。这个构想,在网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能告诉我们,你最真实的初衷是什么吗?”
“初衷……”林辰收回目光,看着她,“其实很简单。”
“就在前天,我跟一个受基金会资助的小姑娘视频。她叫小雅,十六岁,跟我一样,也是个病人。她告诉我,她的医药费,是靠基金会和她年迈的爷爷每天出去捡废品凑的。”
“挂掉视频后,我看着正在午睡的外婆。我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个小雅,很多个我,在黑暗里挣扎。也还有很多个小雅的爷爷,很多个我的外婆,在用他们年迈的肩膀,扛起整个家庭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