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亚的阳光，是带着咸味和温度的。

透过海景酒店巨大的落地窗，那片一望无际的蔚蓝，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外婆的面前。

“我的天爷……”

外婆整个人都扒在了玻璃上，那双看过无数次大山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她活了一辈子，电视里的海看过无数遍，但当这片真实的、会呼吸的、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的蔚蓝，撞入眼帘时，她才明白，任何画框都装不下它的万分之一。

“辰辰，这……这就是海啊？”她转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仿佛在确认一个梦境。

“是啊，外婆。”林辰笑着走上前，站在她身边，“这就是海。”

酒店房间的奢华与舒适，对外婆来说，远不如窗外那片蓝色的吸引力大。她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念叨了一下午，全是关于那片海。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外婆就自己醒了。她换上了林辰特意为她买的、一身轻便的棉麻衣服，和一双防滑的沙滩凉鞋，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催促着林辰。

清晨的沙滩，还未被汹涌的游客占领，显得宁静而辽阔。

细腻的、带着一夜凉气的白色沙子，踩上去软软的，痒痒的。

林辰牵着外婆的手，缓缓地走向海边。

“哗——”

一道白色的浪花，带着欢快的声响，冲刷上岸，然后又恋恋不舍地退去。

大海的呼吸声，时而温柔，时而澎湃，在耳边奏响。

外婆停下了脚步。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那无边无际、与天相接的蔚蓝，看着那一层层翻涌而来的白色浪花，整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

她伸出手，指着远处，嘴唇翕动了半天，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喃喃自语：“真的……真的望不到头啊……”

“是啊，外婆。”林辰轻声说，“我们现在看到的，还只是它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林辰弯下腰，脱掉了自己的鞋子，然后又帮外婆脱下了她的凉鞋。

“来，外婆，我们用脚，感受一下这片海。”

外婆学着他的样子，将那双被岁月刻满了痕迹、在山路上行走了一辈子的双脚，第一次，踩在了这片柔软细腻的沙滩上。

“哎哟，”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脚趾在沙子里蜷缩着，“痒痒的，软乎乎的，跟踩在棉花上一样。”

林辰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向着海浪走去。

当第一股微凉的海水，轻轻地漫过她的脚背时，外婆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像个怕痒的孩子一样，想要把脚缩回来。

“别怕，外婆。”林辰握紧了她的手，声音温和而有力，“它在跟您打招呼呢。”

外婆看着那退去的浪花，又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脚背，脸上的紧张，渐渐被一种新奇的、孩童般的喜悦所取代。

她试探着，又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