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贵州深山,雾气还未散尽。
刚刚下过一场雨,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和草木腐烂又新生的味道。
林辰挽着裤脚,踩在湿润的田埂上。他手里提着一个还在滴水的竹篮,里面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几根鲜嫩笋。
“辰辰,慢点走,路滑。”
外婆站在院坝边,手里拿着一把干枯的稻草,正准备引火烧灶。
“晓得了,外婆。”
林辰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跨过门槛。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山村的宁静。
那不是村里常见的拖拉机或摩托车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加低沉、厚重的马达声。
林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一辆印着醒目黄色标识的国际快递专运车,正艰难地在那条狭窄的盘山公路上爬行,底盘偶尔刮擦到路面的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车子最终停在了小院门口。
身穿制服的快递员跳下车,一脸菜色。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终端机,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虽然整洁但明显有些年头的农家小院,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请问……林辰先生是住这里吗?”
快递员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是。”
林辰放下竹篮,在院子里的水缸里洗了把手,随意地甩了甩水珠。
“您的加急件。从……呃,洛杉矶寄来的。”
快递员把一个硬质的、封口处盖着火漆印的黑色信封递了过来。那信封的质感极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与这满院子的泥土气息格格不入。
“还需要您签个字,必须本人签。”
林辰接过笔,在单子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快递员走后,芷悠从侧屋的临时办公室里冲了出来。她显然是听到了动静,手里还举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满脸的焦急。
“林先生,是到了吗?是那个吗?”
她挂断电话,目光死死地盯着林辰手中的黑色信封,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应该是吧。”
林辰的神色依旧平静。他走到石桌旁,没有急着拆信,而是先拿起桌上的抹布,把信封表面沾染的一点点灰尘擦拭干净。
“快拆啊!林先生!”芷悠急得直跺脚,“陈老师那边都快疯了,电话打爆了我的手机,就等这最后的确信了!”
林辰笑了笑。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沿着信封的边缘,优雅地撕开了封口。
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烫金的硬卡纸。
随着卡纸被展开,一行行花体的英文映入眼帘。
顶端,是一个金色的、老式留声机的图案。
那是全球音乐人心中最高的图腾——格莱美奖(Grammy Awards)的标志。
【Dear Mr. Lin Chen,】
【The Recording Academy is pleased to inform you...】
林辰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客套的官方辞令,最终定格在中间那一行加粗的字体上。
【Nomination: Best Global Music Performance】
【Work: Scarborough Fair (Oriental Version)】
“念出来!林先生,求您了,念出来!”芷悠凑过头来,虽然她也看得懂英文,但此刻她的视线因为激动而变得模糊不清。
林辰合上卡纸,抬起头,看向远处连绵的青山。
“最佳世界音乐表演奖,提名。”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过竹林。
“我们,入围了。”
“啊啊啊啊啊——!!!”
芷悠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了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她甚至顾不上什么经纪人的形象,原地蹦了三尺高,然后捂着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成了!真的成了!历史!这是历史啊!”
她语无伦次地喊着,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想要给陈石安回拨过去,却因为手指颤抖,几次都没解开屏幕锁。
正在烧火的外婆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手里拿着火钳跑了出来。
“咋了?咋了?出啥事了?这是哪家姑娘哭得这么惨?”
外婆看着又哭又笑的芷悠,一脸茫然。
林辰走过去,扶住外婆的胳膊,帮她拍了拍沾在衣角的草灰。
“没事,外婆。芷悠姐是高兴的。”
“高兴?高兴也不能这么嚎啊,怪吓人的。”外婆嘟囔着,目光落在林辰手里那个金光闪闪的卡片上,“这又是啥?哪个亲戚要结婚了?请帖做得怪好看的。”
林辰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是啊,是个大喜事。”
“有个国外的……大戏台,想请您孙子去唱首歌。”
“要去国外啊?”外婆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得多远啊?坐车得好几天吧?管饭不?”
“管饭,还管住。”林辰笑着把卡片随手放在石桌上,挽起袖子,“行了,外婆,您别操心这个了。笋我挖回来了,中午咱们吃笋炒腊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哎,好,好。只要管饭就行。”
外婆一听有笋吃,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转身又回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