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箱子里装的,全是布。
黑的、蓝的、紫的。
每一块布上,都绣着繁复而精美的图案。那是龙,是凤,是蝴蝶,是虽然看不懂但能感受到生命力的图腾。
“听说你要去格莱美?”秦澜从箱子底层掏出一块黑色的、泛着幽幽银光的布料,“那帮洋鬼子的地盘,咱们要是穿得跟个暴发户似的,那就丢人了。”
“所以请您来,就是为了不丢人。”
林辰伸手抚摸着那块布料。
触手生凉,质感粗粝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柔顺。
“这是侗布?”
“好眼力!”秦澜眼睛一亮,“这是我在黔东南一个老寨子里收的,光是染布、捶布这道工序,就花了整整三个月。这布料,比那些所谓的意大利精纺羊毛,更有灵魂。”
“我想做一套中山装。”
林辰看着秦澜,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不是那种老干部的中山装。”
“我要修身,要利落。既然是去‘打仗’的,就要有战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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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口要立领,但不要扣死。袖口收窄。”
林辰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纸笔,刷刷几笔,勾勒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拥有【顶级绘画】能力的他,画起设计图来,笔触精准得让秦澜都挑不出毛病。
“这里。”
林辰手中的笔尖,点在设计图的左肩到胸口的位置。
“我要绣一条龙。”
“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金龙。”
他转头看向外婆正在院子里喂鸡的背影,目光变得柔和。
“我要那种……藏在云雾里的,若隐若现的龙。用银线绣。就像这贵州的大山一样,沉默,但是有力量。”
秦澜盯着那张草图,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
“绝了!”
“黑底银龙!苗银的质感,配上侗布的沉稳!这要在红毯上一亮相,那帮穿黑西装打领结的老外,全都得成背景板!”
秦澜兴奋得手都在抖,他直接抓起皮尺,一把扯过林辰。
“抬手!快!我要量尺寸!”
“今晚我就住这儿了!谁也别赶我走!这衣服我不眠不休三天也要给它赶出来!”
接下来的三天。
秦澜简直就像个疯子一样,把自己关在侧屋里。
除了吃饭上厕所,他几乎没有离开过那个临时的操作台。
缝纫机的声音、剪刀剪裁布料的声音,还有他偶尔发出的几声怪叫,成了小院里新的背景音。
外婆虽然不懂他们在干什么,但看着那个长头发的男人那么卖力,便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地给送好吃的。
“这大兄弟,也是个手艺人啊。”外婆看着秦澜那满手的针眼,感叹道,“跟外婆以前纳鞋底一样,是个细致活。”
第三天傍晚。
夕阳将整个小院染成了金色。
侧屋的门,终于打开了。
秦澜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双眼布满血丝,手里捧着那件刚刚熨烫好的衣服,像捧着一个新生的婴儿。
“成了。”
他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虚脱后的狂喜。
“林辰!出来试甲!”
林辰从书房走出来。
当那件衣服展开在他面前时,就连一直见惯了大场面的芷悠,都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发出了一声惊呼。
那是一件改良版的中山装。
通体漆黑,剪裁极度修身,线条硬朗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但在那漆黑的底色之上,左肩的位置,盘踞着一条用纯银丝线手工刺绣而成的游龙。
那龙并没有露出生猛的爪牙,它的身体大半隐没在云纹之中,只有龙首微微昂起,龙目处用了两颗极小的黑曜石点缀,在夕阳下闪烁着冷冽而深邃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