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推开云雀,赤着脚跳下床,脚步有些踉跄,跌跌撞撞地扑到梳妆台前。台上备着笔墨,是为记录宫中赏赐或书写名帖所用。那笔墨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她颤抖着手抓起一支狼毫笔,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蘸饱了墨汁,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在桌面上,形成一个个小黑点,如同她此刻破碎的心情。
既然说不出,那就写下来!把前世的遭遇,把宫廷的黑暗,把她的决绝,统统写下来!告诉父亲母亲,她死也不能入宫!她咬着牙,眼神坚定而决绝,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笔尖。
笔尖触碰到雪白的宣纸,她凝聚了全部的意志,奋力写下第一个字——“不”!那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笔画刚劲有力,却又带着一丝颤抖,如同她此刻复杂的心情。
就在那“不”字的一撇即将收尾的瞬间,她的手腕猛地一僵,一股完全不属于她的、冰冷而强大的力量,骤然攫住了她的右臂!那力量如同寒冰一般,冻得她浑身一哆嗦,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她的五指不受控制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支笔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拖着她的手腕,以一种极其怪异的、扭曲的姿势,狠狠划掉了那个刚刚成型的“不”字。
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团丑陋的污渍,如同她此刻破碎的梦想。
白清漪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想要松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如同焊在了笔杆上,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那股力量牵引着她,不容抗拒,不容置疑,一笔一划,在染污的宣纸旁,重新写下了一行字。那字迹依旧是她的字迹,却僵硬刻板,透着一股死气,仿佛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操控着写下的。
——“女儿谨遵圣意,定当恪守宫规,光耀门楣。”
与前世一模一样!与她当年在母亲面前,怀着忐忑与一丝隐秘憧憬写下的字句,分毫不差!那熟悉的字迹,如同针一般刺痛了她的眼睛,让她的心仿佛被撕裂一般疼痛。
“啪嗒。”
狼毫笔从骤然失去力道的手中脱落,滚落在桌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如同她心中那无法抹去的伤痕。
白清漪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浑身冰凉,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冷得她牙齿打颤。
原来……不是重生就能改变。有一股无形的、绝对的力量,在维持着“历史”原有的轨迹。它不允许她泄露天机,不允许她做出任何偏离“剧本”的选择。她就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看得见外面的一切,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命运的车轮滚滚向前。
喉咙发不出声音,手腕自行其是……她所有的反抗,在这股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难道……她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那个既定的、惨烈的终点?再经历一次众叛亲离,再品尝一次鸩酒穿肠的痛苦?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窒息,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掐住了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