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天气晴好得如同被精心雕琢过一般。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温柔地洒在大地上,给这略显寒冷的宫廷增添了一丝暖意。白清漪信步走到了北五所附近。这里宫苑陈旧不堪,墙壁上的朱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砖石,仿佛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住在这里的多是些不得宠、位份低又无甚背景的宫嫔,她们如同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花朵,无人问津,只能在这寂寞的宫苑中独自凋零。平日里,这里少有人至,显得格外冷清,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才能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让这寂静的空间有了一丝生机。
在一处宫墙拐角,白清漪看到一个穿着半旧宫装、身形单薄的女子,正仰头望着天空,手指间掐算着什么,神情专注而投入,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和那片浩瀚的天空。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对未知的探索和渴望,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充满了神秘和魅力。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有人靠近都未曾察觉,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正是云雀之前提过的张才人。云雀曾在闲聊中跟她说起过这位张才人,说她性格孤僻,不喜与人交往,整日沉迷于观星象、算历法,在这宫中如同一个异类,被众人孤立和排挤。
白清漪停下脚步,并未立刻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如同一位耐心的观众,默默地看着她。张才人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容貌清秀,眉眼间透着一股聪慧和灵秀。然而,她的身上却带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沉静,甚至有些孤拐之气,仿佛与这繁华喧嚣的宫廷格格不入,独自坚守着自己的一片小天地,如同寒冬中的一枝傲梅,独自绽放着属于自己的芬芳。
过了好一会儿,张才人才似乎算完了。她轻轻低下头,微微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无奈和惆怅,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短暂而忧伤。一转身,才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白清漪,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那惊讶如同平静湖面上泛起的一丝涟漪,瞬间打破了她的平静。随即,她恢复了平静,微微屈膝,声音清冷地问道:“这位妹妹是?”
“钟粹宫秀女白清漪,见过张才人。”白清漪依礼回道,声音温和而恭敬,微微屈膝行礼,姿态优雅大方,如同一只优雅的天鹅。
张才人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素净的衣着和沉静的气质上停留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欣赏,如同黑暗中闪过的一道亮光。她点了点头,声音疏离而冷淡:“白秀女。”那语气仿佛在刻意保持着距离,如同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将白清漪隔绝在外,并无深谈之意。
白清漪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抬头看了看方才张才人观望的天空,状似无意地道:“才人方才是在观星象吗?今日天色澄澈,万里无云,仿佛一块巨大的蓝色绸缎,想必能看得分明。”她的声音轻柔,如同春风拂过耳畔,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如同一只好奇的小猫,想要探索未知的世界。
张才人眼中掠过一丝警惕,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身体微微一僵,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防备。她语气更淡了些,如同寒冬里的冷风:“不过是闲来无事,胡乱看看罢了,当不得真。这星象变幻莫测,岂是我等凡人能够轻易揣测的。”她试图用这轻描淡写的话语来掩饰自己对星象的热爱和专注,如同一只藏起宝藏的小松鼠。
白清漪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真诚,如同绽放的花朵,散发着迷人的芬芳。她并不在意张才人的冷淡,语气平和地说道:“清漪曾在一本杂书上看到,观星象需知天文,晓地理,通历法,是非常人所能及。才人能够如此专注地研究星象,想必在这方面有着深厚的造诣,实在令人敬佩。才人谦虚了。”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张才人的敬佩和赞赏,如同明亮的灯塔,照亮了张才人内心深处那片孤独的角落,试图拉近与她的距离。
张才人闻言,再次看向白清漪,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仿佛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却又不失聪慧的女子。她沉默片刻,脸上的疏离似乎淡了一分,但依旧没有多言的意思,仿佛心中还有着诸多顾虑,如同一只谨慎的刺猬,竖起了身上的尖刺,保护着自己。“天机难测,妄加揣测,恐招祸端。白秀女若无他事,我便先回去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冰冷而坚定。说完,她微微颔首,便转身朝着自己居住的陈旧宫苑走去,那单薄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落寞,如同一只离群的孤雁,独自飞向那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