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漪继续核对,心中却留了意。她特意将贤妃宫苑、语常在(解语)宫苑以及其他几位高位妃嫔的荷包与名签,反复检查了数遍,确认无误。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仿佛在寻找着什么隐藏的危险。
然而,就在核对即将结束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属于丽贵人的那份荷包时,指尖微微一顿。那荷包用料考究,丝绸的质地光滑柔软,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上面绣着精巧的喜鹊登梅图案,那喜鹊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荷包上飞走;梅花娇艳欲滴,如同真的一般。与她那份祈求“圣宠不衰”的短笺倒也相配。只是……那荷包收口的丝绦系法,似乎与旁人有些细微的不同,结扣处略显松散,仿佛被人解开过又匆匆系上,那松散的结扣就像一个危险的信号,让白清漪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是宫女疏忽?还是……白清漪想起考评时丽贵人与解语一唱一和的构陷,那场景仿佛还在眼前,她们那恶毒的眼神和狡錾的笑容让她至今心有余悸。心头警铃微作,她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陷阱。她不动声色地将丽贵人的荷包拿起,假借整理,指尖轻轻捏了捏荷包内部。
除了应有的香料和短笺,似乎……还多了一小片硬物?那硬物的存在让她的心猛地一沉。宫中乞巧荷包,内容物皆有定例,绝不允许私自夹带他物!丽贵人这荷包里藏了什么?是陷害她的新把戏?还是针对他人的阴谋?无论哪种,这荷包此刻经她的手核对,若出了问题,她首当其冲,到时候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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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漪脑中飞速运转,那思绪如同飞速旋转的车轮,一刻也不停歇。她不能声张,一旦声张,就会打草惊蛇,让背后之人有所防备;也不能装作不知,那等于将把柄送到别人手中,到时候只能任人宰割。
电光火石间,她有了决断。她维持着平静的神色,将丽贵人的荷包与其他核对完毕的荷包放在一处。然后,她拿起笔,蘸了蘸墨,仿佛要继续书写核对记录,手腕却几不可察地一偏,笔尖的墨滴恰好落在了丽贵人荷包那松散的丝绦结扣附近,晕开一小团墨渍。那墨渍如同一个污点,在华丽的荷包上显得格外刺眼。
“哎呀!”她低呼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处的宫人听见。她连忙拿起那荷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懊恼与歉意,那表情仿佛真的是自己不小心犯了一个错误。她对身旁侍立的坤宁宫宫女道:“真是抱歉,一时不慎,污了丽贵人的荷包。这……这可如何是好?”
那宫女见状,也吓了一跳。乞巧荷包被污,虽非大事,但总是不吉。在这喜庆的节日里,出现这样的事情,难免会让人心里不舒服。她连忙道:“婉贵人不必惊慌,奴婢这便去回禀管事嬷嬷,看能否寻个相似的替换。”
白清漪将荷包递给那宫女,歉然道:“有劳姑姑了。”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激,仿佛真的希望宫女能帮她解决这个难题。
宫女接过荷包,匆匆离去。她的脚步急促而慌乱,仿佛害怕耽误了时间。白清漪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稍定。荷包被墨污损,需更换,那么里面无论藏了什么,都会被发现。若是寻常物件,更换便是;若真是见不得人的东西,经手之人为了撇清责任,也定然会悄悄处理掉,绝不会声张。如此一来,无论丽贵人原本想做什么,这计划都已胎死腹中,她的危机也就解除了。
果然,没过多久,那宫女便拿着一个与丽贵人原先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荷包回来了,低声道:“婉贵人,已经换好了,此事嬷嬷说不必声张,以免冲撞了节日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