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转为淅淅沥沥的滴答声。那声音如同轻柔的乐章，让人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天色愈发昏暗，宫灯次第亮起，那温暖的灯光照亮了凝辉殿的每一个角落。

晚膳时分，云雀从外面回来，轻声回禀：“小姐，信已交给宋太医了。宋太医什么都没说，只点了点头，说午后得空便来请脉。”

“嗯。”白清漪应了一声，继续用膳，心中却思忖着宋太医的反应。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担忧。她不知道宋太医是否能够理解她的意图，也不知道影七是否会收到她的信号。

用过晚膳，她正打算再看看书，外间却通传，慧嫔来了。

白清漪有些意外。慧嫔入宫以来，与她交往不多，性情清冷，如同一朵盛开在寒冬中的梅花，高洁而孤傲。除了偶尔送些诗稿，很少主动串门。此时前来，所为何事？她的心中涌起一丝疑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请进来吧。”她整理了一下仪容，起身相迎。她的步伐轻盈而优雅，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慧嫔依旧是一身素雅的月白裙衫，发间只簪了支白玉簪，气质如兰。她进来后，依礼问安，神色平静，并无异常。她的眼神清澈而明亮，如同山间的清泉。

“慧嫔妹妹怎么有空过来？快请坐。”白清漪客气道，她的声音温柔而亲切。

“听闻姐姐身子不适，特来探望。”慧嫔温声道，示意宫女奉上一个精致的食盒，“这是妹妹宫里小厨房新制的莲子百合羹，最是清心安神，姐姐尝尝。”

“有劳妹妹挂心。”白清漪让云雀接过，“本宫只是有些疲乏，并无大碍。”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激，但心中却更加警惕起来。

慧嫔坐下，闲聊了几句天气、花草，话锋却似不经意地一转：“近来雨水多，听闻北边也不太平，真是让人忧心。姐姐协理文华阁，见识广博，可知那北疆……究竟是何情形？怎会突然生出事端来？”

她问得似乎只是寻常闺阁女子对边关战事的模糊好奇，眼神清澈，不带杂质。但白清漪心中却是一凛。慧嫔平日对政事从不关心，此时突然问起北疆，是单纯的好奇，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借机试探？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

她神色不变，浅笑道：“妹妹说笑了，边关军国大事，岂是我等深宫妇人所能知晓？本宫在文华阁，也不过是整理些故纸堆罢了。外间传言纷纷，真假难辨，妹妹还是莫要多听多想，徒增烦恼。”

她将问题轻轻推开，同时暗示外间传言不可信。她的声音平静而沉稳，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慧嫔似乎并不意外，微微颔首：“姐姐说得是。是妹妹多嘴了。只是想着姐姐常在文华阁，或有些不同见解。”她顿了顿，又道，“其实妹妹今日来，还有一事。妹妹近日在读《楚辞》，其中《天问》一篇，有些字句晦涩难解，听闻文华阁藏有前朝大儒的注疏善本，不知姐姐可否行个方便，允妹妹借阅一二？”

借书？在这个敏感时刻？白清漪眸光微闪。慧嫔是真的醉心学问，还是想以此为借口，与文华阁（或者说是与她）建立某种联系？抑或是……想趁机打探什么？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但脸上依然保持着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