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白清漪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勇气都吸入体内。她整理好繁复的宫装和发髻，对着铜镜仔细检查了自己的妆容和神态，确认没有任何失仪或慌张之处，这才随着传旨太监，缓缓走向那座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宫殿。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让她感到无比沉重。

养心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皇帝萧景宸端坐御案后，面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显然一夜未眠。赵御史肃立一旁，脸色同样凝重，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徐学士和王侍郎也在，皆是垂首不语，殿内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感，仿佛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臣妾参见皇上。”白清漪依礼下拜，声音平稳，尽管内心早已波涛汹涌，但表面上却强装镇定。

“平身。”萧景宸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仿佛从冰窖中传来，“慧嫔中毒之事，你可听说了？”

“臣妾刚有耳闻，惊骇不已。”白清漪起身，垂眸答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

“惊骇？”萧景宸冷笑一声，那笑声如同寒风中的冰刃，让人不寒而栗，“朕看这后宫，是越来越不太平了！先有巫蛊构陷，那阴险的手段如同毒蛇般隐藏在暗处；后有边关通敌，企图破坏国家的安宁；如今连投毒灭口都出来了！真是好得很！”

他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架砚台哐当作响，仿佛要将心中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殿内众人皆是一颤，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醒。

“赵卿！”萧景宸转向赵御史，目光如炬，“投毒案查得如何了？！”

赵御史上前一步，躬身道：“回皇上，经太医院查验，慧嫔娘娘所中之毒，乃是西南滇南一带山林中罕见的‘钩吻’之毒，毒性剧烈，微量即可致命，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就能夺走人的生命。毒物混在慧嫔娘娘每日服用的燕窝羹中。钟粹宫小厨房一负责炖煮的宫女已招认，是受一名面生的、自称是永和宫管事嬷嬷的女子指使，许诺重金，令其在燕窝中下毒。然该宫女并不识得那名女子，只记得其左手手背有一道浅疤，如同一条丑陋的蜈蚣。”

永和宫？！白清漪心头剧震，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几乎站立不稳！果然！祸水这么快就引到了自己头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但她强忍着内心的惊恐，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永和宫？！”萧景宸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白清漪，声音陡然拔高，“白贵嫔！你有何话说？！”那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在白清漪的耳边炸响。

白清漪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她的声音却出奇地清晰镇定：“皇上明鉴！臣妾冤枉！永和宫上下，绝无手背带浅疤之管事嬷嬷！臣妾自入宫以来，谨守宫规，从未与慧嫔妹妹有过龃龉，更无半点害人之心！此分明是有人蓄意栽赃，欲借投毒之事构陷臣妾，其心可诛！恳请皇上彻查，还臣妾清白，揪出真凶！”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委屈，仿佛在向皇帝诉说着自己的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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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知此刻绝不能慌乱，必须第一时间坚决否认，并指出栽赃可能。否则，一旦皇帝认定她有嫌疑，后果将不堪设想。

“栽赃？”萧景宸眼神冰冷，如同寒冬里的冰窖，“那宫女指认明确，毒物来源又是西南滇南！沐怀安刚因涉嫌前朝余孽被抓，慧嫔就中了来自滇南的毒！而你，与沐怀安有过接触，文华阁又存有北疆记载！这一桩桩，一件件，未免太过巧合！”皇帝果然将这几件事联系在了一起，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警惕。

白清漪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一座大山压在她的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但她知道，此刻辩解“巧合”无用，必须从逻辑上反驳。

“皇上！”白清漪猛地抬起头，那原本低垂的脑袋此刻扬起，眼神中满是坦然与无畏，直直迎向皇帝那威严且带着审视的目光。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在寂静的殿内回荡：“若真是臣妾所为，臣妾为何要选择如此醒目、极易追查的滇南奇毒？此毒来源特殊，一旦使用，极易被人察觉，这岂不是自寻死路之举？又为何要用自己宫中特征明显的嬷嬷去指使他人行事？这嬷嬷的特征太过明显，极易被人认出，这岂不是自曝其短，将把柄拱手送人？此等蠢事，臣妾断不会为！此其一。”

她微微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其二，慧嫔妹妹中毒，恰在沐怀安被捕、北疆案调查深入之际。这时间点如此巧合，更像是有人精心策划，欲借慧嫔之事，扰乱视听，转移追查方向，甚至嫁祸于人，以达到不可告人之目的！臣妾恳请皇上，勿为表象所惑，深挖投毒者真实身份及目的，必能真相大白！”

她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敲击在众人的心头。既指出了投毒手法的不合理之处，表明这不像她所为，又提出了另一种令人信服的推测，将矛头巧妙地引向幕后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