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进行到一半,按例有皇子公主献艺环节。今年献艺的是已经开蒙读书的二皇子(生母位份不高,但颇为聪颖)和三公主(皇后所出,年幼娇憨)。二皇子身着华丽的皇子服饰,迈着稚嫩而又坚定的步伐走上殿来。他背诵了一段《论语》,那清脆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却充满了自信。三公主则奶声奶气地唱了一首简单的童谣,她那可爱的模样和天真无邪的歌声,赢得了一片赞誉和赏赐。众人纷纷鼓掌喝彩,脸上洋溢着笑容。
就在众人注意力集中在皇子公主身上时,白清漪眼角余光瞥见,那位心神不宁的吴太医,悄悄离席,从侧门溜出了大殿。他的动作十分迅速,仿佛生怕被人发现。白清漪心中疑窦顿生,她心中暗自思忖:他要去哪里?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离开,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她向身后的云雀使了个眼色,云雀会意,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紧紧地跟在吴太医的身后。
片刻后,云雀回来,附耳低语:“娘娘,吴太医去了太医院值房方向,步履匆匆,似乎在等什么人或是取什么东西。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焦急的神情,还不时地回头张望,生怕被人跟踪。”
白清漪点了点头,没有作声。宫宴之上,她无法离席,只能等宴会结束后再说。她心中暗暗决定,一定要弄清楚吴太医的举动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
然而,就在宫宴接近尾声,皇帝准备起驾回宫时,一名太监匆匆而入,在王公公耳边低语了几句。王公公脸色微变,立刻上前,在皇帝身侧禀报。皇帝原本温和带笑的面容,瞬间沉了下来。虽然他很快恢复平静,但那一闪而逝的冷厉,仍被一直留意的白清漪捕捉到了。
发生了什么事?白清漪心中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紧紧地盯着皇帝,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皇帝没有当场发作,只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宣布宫宴结束,起驾回养心殿。皇后也由宫人扶着,略显疲惫地离席。她的脚步有些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众人恭送帝后,随后也各自散去。白清漪随着人流走出乾清宫,心中却警铃大作。皇帝方才的神情,绝非常事。她能感觉到,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回到永和宫不久,王公公便再次到来,这次面色异常凝重:“白妃娘娘,皇上有请,即刻前往养心殿。”
白清漪心中一紧,知道必有大事发生。她不敢耽搁,立刻随王公公前往。她的脚步匆匆,心中思绪万千,猜测着皇帝召见她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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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皇帝负手立于窗前,背影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地上跪着一个人,正是太医院吴太医,此刻他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
“白妃,你来了。”皇帝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得如同寒冰,让人不寒而栗,“吴培,把你刚才的话,再当着白妃的面说一遍。”
吴太医(吴培)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那“砰砰”的磕头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响亮:“皇上饶命!微臣糊涂!微臣罪该万死!是……是陈景和(陈太医)指使微臣!他说……说只要微臣在今晚宫宴三公主的赏赐果品中,悄悄放入一点‘宁神散’,事后必有重谢!微臣……微臣一时鬼迷心窍,想着那‘宁神散’并非毒药,只是助眠之物,便……便答应了!可微臣实在害怕,未敢下手啊皇上!那药……那药还在微臣值房的药箱夹层里!”
白清漪听得心惊肉跳,仿佛置身于一场惊心动魄的阴谋漩涡之中。陈太医,那个平日里在宫中看似谨小慎微、医术精湛之人,竟敢指使同僚,在庄重肃穆的宫宴上对年幼的三公主(皇后嫡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下手!三公主那粉雕玉琢的小脸,天真无邪的笑容,此刻在白清漪脑海中不断浮现,她难以想象,若那恶毒的阴谋得逞,将会是怎样一场惨绝人寰的悲剧。
虽然吴太医声泪俱下地声称自己并未真正下手,只是被陈太医蛊惑,可那险恶的意图已然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向皇嗣的安危,刺向皇家的尊严。那所谓的“宁神散”,白清漪越想越觉得不寒而栗,恐怕与当年给五公主用的“安神散”一样,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其背后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不定就是致人于死地的毒药!
皇帝缓缓转过身,那高大而威严的身躯在烛光的映照下,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他的目光如刀,犀利而冰冷,先是从吴太医身上扫过,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吴太医的灵魂,让他无所遁形。最后,这如刀的目光稳稳地落在白清漪身上,声音低沉而威严:“白妃,你协理六宫,此事亦关乎后宫安危。你以为如何?”
白清漪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那如惊涛骇浪般的情绪,沉声道:“回皇上,吴培身为太医,受命照料宫闱,本应恪尽职守,守护皇嗣与宫眷的安康。可他却受同僚蛊惑,心生恶念,意图对公主不利。无论他是否真正下手,其心可诛,其行当严惩!陈景和指使行凶,更是罪大恶极,简直是无法无天!恳请皇上严查陈景和,并彻查太医院,以肃清奸佞,保后宫安宁,还皇宫一片清朗之天!”
皇帝微微颔首,那紧绷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表情,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从冰窖中传出:“朕已命影卫缉拿陈景和。吴培,朕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将你所知陈景和所有不法之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若有半句虚言,诛你九族!”
“是!是!微臣定当如实禀报!绝不敢隐瞒!”吴太医如蒙大赦,身体如筛糠般颤抖着,连声应承,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地滚落,打湿了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