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上前,仔细查看。这幅地图,与贺兰春木匣中那张羊皮纸地图有相似之处,但更加详尽,标注了许多羊皮纸上没有的细节和符号。在“圣泉”标记旁边,刻着几行细小的、已经模糊的古体字。
白清漪凝神辨认,轻声念出:“……北溟有泉,谓之圣泉。聚龙脉之灵,蕴生死之机……泉分阴阳,阳泉生,阴泉亡……得之者,可窥天机,掌造化,然亦受其噬……先帝……止步于此,封存之……”
圣泉分阴阳?阳泉生,阴泉亡?先帝止步于此,封存之?
白清漪心头震撼。这浮雕壁画,似乎揭示了圣泉的秘密和先帝停止地宫工程的原因——圣泉蕴藏着巨大的力量(“可窥天机,掌造化”),但也极其危险(“受其噬”),甚至可能分“生”“死”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先帝可能是意识到其危险性,或是遇到了无法克服的困难,才中止了探索,并将地宫封存。
那么,贺兰家守护的,或者说敬太妃想利用的,是这“圣泉”的力量?她想用这力量做什么?复仇?还是其他?
“娘娘,您看这里!”“鬼手”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指着石台旁边的一个壁龛。那壁龛比其他的更大,里面似乎不是供奉之物,而是……一具盘坐着的骨骸!
骨骸早已化为白骨,身上的衣物也已朽烂成灰,但骷髅头骨上,还戴着一顶样式奇特、非金非玉、刻满符文的头冠。骨骸手中,捧着一个紧闭的玉盒。
“这……难道是当年主持地宫修建,或是守卫此地的人?”“穿山甲”猜测。
白清漪走上前,那骨骸盘坐的姿势,面朝圣泉壁画,仿佛在守护,又像是在朝拜。她注意到,骨骸胸前肋骨间,似乎卡着什么东西,露出一角金属光泽。
“鬼手”小心翼翼地用工具拨开枯骨,取出了那样东西——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铁的黑色令牌,正面刻着一个与贺兰春木匣中青铜腰牌上相似的兽头,背面则刻着两个更复杂的北疆古文字符,还有一个小小的、火焰状的印记。
又一块令牌!火焰印记再次出现!
白清漪接过令牌,触手冰凉沉重。她忽然想起,除夕那夜黑衣刺客使用的短刃上,似乎也有幽蓝的寒光,是否也与这“圣泉”或北疆秘术有关?
“娘娘,这玉盒……”“鬼手”看向骨骸手中的玉盒。
白清漪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鬼手”极其小心地取过玉盒,发现盒盖并未上锁,只是闭合得很紧。他轻轻用力,盒盖应声而开。
盒内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保存完好的、颜色发黄的帛书。
白清漪展开帛书,上面是用朱砂书写的、密密麻麻的北疆古文字符,间或夹杂着一些汉字注解。她看不懂古文字,但那些汉字注解,却让她瞳孔骤缩!
“……圣泉之力,需以血脉为引,魂魄为祭……阳泉炽烈,可活死人肉白骨,然需至亲血脉为薪……阴泉冰寒,可夺魂灭魄,蚀骨销魂,杀人于无形……贺兰氏女,身负异血,或可沟通泉灵……然用之不当,反遭反噬,魂飞魄散……”
“先帝恐其力失控,祸及苍生,故封存地宫,诛知情者……然余(吾)奉命镇守,知贺兰遗孤必不甘心,他日或来寻泉……见此书者,当毁之,绝其后患……”
帛书的末尾,是一段潦草的、似乎是用血写就的汉字:“吾大限将至,无力毁书……后来者……慎之……慎之……绝不可令圣泉之力现世……切记……切记……”
署名是:玄冥宫镇守使,贺兰锋。
贺兰锋!贺兰氏!这位镇守地宫、最终坐化于此的骨骸,竟是贺兰家族的人!而且是奉命镇守,防止贺兰遗孤(敬太妃?)利用圣泉之力!
白清漪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顶灌到脚底。敬太妃的执念,贺兰春的潜伏,陈太医提供的北疆毒药(是否与阴泉之力有关?),黑衣刺客的诡异身手……这一切,似乎都指向贺兰家族对“圣泉”力量的觊觎与利用!
敬太妃想用这力量做什么?复活早夭的皇子?报复皇室?还是……有更可怕的目的?
而贺兰锋的警告,字字泣血:圣泉之力,需血脉魂魄为祭,用之不当,反遭反噬,祸及苍生!必须阻止!
“娘娘,此地不宜久留。”“穿山甲”忽然低声道,“我听到……有东西在靠近,很多……从我们来的方向,还有……别的通道!”
他话音刚落,石室外甬道深处,传来了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和鳞片摩擦声!而且,声音不止一处,似乎从多个方向传来!
那些巨蟒,被惊动了!或者,是被某种东西驱使着,围拢过来!
“不好!快走!”影卫首领脸色大变。
众人迅速收拾起重要的发现(帛书、令牌),准备原路撤退。然而,当他们冲出石室,回到主甬道时,却发现来路上,数对冰冷的竖瞳已在黑暗中亮起,堵住了退路!而其他方向的甬道岔口,也传来了爬行声!
他们被包围了!困在了这幽深恐怖的地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