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漪早有准备,从容道:“文华阁修书,旨在提供借鉴参考,并非干预朝政。所编案例教训,皆取自前朝史书及公开文书,论其得失,不涉今人。至于外藩风物,多采自使臣公开奏报及民间商旅记录,重在介绍风土物产,不议其政事军事。至于外邦典籍,可先从与我有交往、文字相通或已有译本的藩属国入手,循序渐进。一切编纂,最终皆需呈报皇上御览审定,方可刊行。”
她这番话,既表明了立场——文华阁是学术机构,为朝廷提供智力支持,并非权力机构;也划定了界限——所有工作都在皇帝掌控之下,敏感内容由皇帝最终把关。众人听了,疑虑顿消,纷纷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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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结束后,白清漪又单独留下几位负责具体编纂的骨干,详细商讨了人员分工、资料搜集渠道、进度安排等事宜。她虽是大病初愈,但思路清晰,考虑周详,令这些学富五车的编修们也暗自佩服。
从文华阁出来,春日阳光正好。白清漪没有立刻回永和宫,而是信步走向御花园。身体需要慢慢恢复,多走动也有益处。
御花园中,春意盎然。桃李争艳,莺啼燕语。不少妃嫔宫女也在园中赏春,见到白清漪,纷纷行礼问安,态度恭敬中带着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白清漪坦然受礼,微笑着点头回应,步履从容。她知道,自己如今的位置,注定会有些孤独。但她并不在意。她的目光,掠过那些争奇斗艳的花朵,望向更高远的天空,和天空下,那重重宫阙之外的广阔天地。
文华阁,或许就是她连接这深宫与外面世界的一座桥梁。
正漫步间,忽见前方亭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独自凭栏,望着池中游鱼出神。竟是慧嫔。
自地宫事件后,慧嫔被移居景阳宫静养,白清漪忙于养伤和后续事务,已有一段时间未曾见她。此刻见她独自在此,身边只跟着一个面生的、看起来沉稳可靠的老嬷嬷,气色似乎比之前好了些,但眉宇间依旧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郁色和茫然。
白清漪想了想,走了过去。
“慧嫔妹妹好雅兴。”她温声道。
慧嫔闻声转过头,见到白清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敛衽行礼:“见过白妃娘娘。”礼数周全,却带着明显的生疏。
“妹妹不必多礼。”白清漪在亭中石凳上坐下,示意慧嫔也坐,“春日景致宜人,出来走走,对身子也好。妹妹近来可好?太医诊脉如何?”
“劳娘娘挂心,一切都好。”慧嫔垂着眼帘,声音平淡,“太医说,只需静心调养,假以时日,或可……慢慢想起些旧事。”
她的语气并无多少欣喜,反而有种深深的疲惫与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