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发现的?之前可曾见过?”白清漪厉声问向跪着的宫女太监,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与威严。
一个年纪稍大的宫女磕头道:“回……回娘娘,奴婢们每日整理床铺,之前从未见过此物!昨夜娘娘歇下时,奴婢还整理了枕头,绝对没有这东西!”她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恐惧与无辜。
那就是昨夜,或者说,慧嫔死前或死后,有人潜入放置的?抑或是……慧嫔自己留下的?她指尖的深蓝粉末,是否与这符咒有关?白清漪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让她难以呼吸。
“昨夜值守的是谁?可曾听到或看到任何异常?”白清漪继续问,她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昨夜值守的两名宫女哭道:“奴婢们一直守在门外,半步未离。雨声很大,除了寅时初听到娘娘翻身的声音,再没听到其他动静。也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出娘娘寝殿!”她们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与无奈。
门窗完好,无人进出?那这符咒和可能的行凶者,是如何进入的?难道真有鬼神之事?不,白清漪绝不相信。她坚信,这世上没有什么鬼神,一切诡异的事情背后,必然是有人在暗中操纵。必然是用了某种极其隐秘或诡异的手段。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通传:“皇上驾到——”那声音洪亮而威严,仿佛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皇帝竟亲自来了!显然,云雀的禀报起了作用。皇帝快步走入殿内,脸色铁青,眼神中透露出愤怒与忧虑。他的目光扫过床榻上慧嫔的尸身,又看向白清漪和葛太医,最后落在那托盘上的符咒,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将那符咒看穿。
“怎么回事?”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般的压力,让在场的人都不禁心头一颤。
白清漪迅速将目前所知的情况,包括死状、勒痕、指尖粉末、枕下符咒,以及宫女的供词,简明扼要地禀报了一遍。皇帝听着,脸色越来越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密布。
“符咒……又是符咒!”皇帝的声音冰冷,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地宫之事才过去多久?竟又有人敢在宫中行此魑魅魍魉之事!葛卿,可能验出此符来历?还有那粉末?”
葛太医躬身道:“回皇上,符咒样式古老诡异,微臣需与钦天监熟知符箓典籍的同僚共同参详,或可辨其源流。至于粉末……微臣立刻带回太医院检验,尽快给皇上回话。”
“着即去办!”皇帝下令,声音果断而坚决,“封锁景阳宫,所有宫人分开看押,逐一审问!昨夜至今晨,所有出入景阳宫及附近区域的人员记录,全部调来!王承恩!”
“奴才在!”王公公连忙上前,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感受到了皇帝的愤怒。
“你亲自带人,会同影卫,给朕仔细搜查景阳宫内外,尤其是慧嫔寝殿及附近,任何可疑之物、可疑痕迹,都不许放过!还有,查查近来宫中可还有类似符咒出现,或有无宫人行为异常!”皇帝的声音如同命令一般,不容置疑。
“遵旨!”王公公领命,立刻带人行动起来,那匆匆的脚步声,仿佛在宣告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皇帝又看向白清漪:“白妃,你协理六宫,此事发生在你管辖之下,你有何看法?”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仿佛在考验白清漪的能力。
白清漪知道这是考问,也是信任。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回皇上,臣妾以为,慧嫔之死,疑点重重。其一,死因不明,虽有勒痕,但似非致命,需待葛太医进一步检验粉末及全面验尸。其二,符咒再现,且样式与之前小菊案中符咒类似却更古奥,指向北疆邪术。其三,现场门窗完好,宫人值守未离,凶手如何进出、放置符咒,是最大谜团。其四,慧嫔本身记忆受损,精神不稳,是易于下手的目标,其死,可能与她所知或所见的某些秘密有关(如地宫、圣泉),也可能只是被选作制造恐慌、扰乱视线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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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继续道:“臣妾建议,除严查景阳宫内外,亦需暗中留意近来与慧嫔有过接触之人,尤其是……可能提及或暗示过‘符咒’、‘北疆’、‘圣泉’等相关话题者。同时,文华阁‘异闻’调查,或可加快对类似古老符咒、北疆巫术源流的梳理,看能否找到线索。”
皇帝听罢,微微颔首,眼中怒意稍敛,化为一种深沉的思虑:“你所言有理。此事……恐怕不简单。地宫余波未平,又生事端。看来,有些人是坐不住了。”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地射向葛太医,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葛卿,验尸结果,速报于朕。此事关乎宫廷安稳,容不得半分差错。”言罢,他又将视线投向一旁的王承恩,眼神中透着几分冷峻与警觉,“王承恩,搜查仔细些,宫殿的每一处角落,哪怕是细微到尘埃,都莫要放过。”
接着,他的目光缓缓移向白清漪,那目光中既有对她的信任,又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白妃,”他微微顿了顿,“协理六宫之责不变,此事你需与王承恩共同督办,务必查明真相,揪出幕后黑手!无论涉及何人,哪怕是皇亲国戚,也绝不姑息!”
白清漪身姿挺拔,微微欠身,郑重应下:“臣妾领旨!”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皇帝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慧嫔的尸身,那尸身静静地躺在那里,被白布覆盖,却仿佛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寒意。皇帝的眼神复杂难测,似有怜悯,那是对一个年轻生命消逝的惋惜;更有冷厉,那是对幕后黑手的愤怒与威慑。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脚步沉稳而有力,却仿佛带着一股沉重的威压,让整个景阳宫的气氛愈发凝重。而他留下的,不仅仅是一个亟待破解的谜团,更像是一场即将席卷整个宫廷的风暴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