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塔林秘闻

九转宫心 忆蒙蒙 3599 字 3个月前

“还有,”白清漪沉吟道,“以整饬宫规需参照民间良俗为由,让内务府采办处搜集一些京城各大客栈、车马行近半年的客商登记名录副本,要全,但要做得不动声色。”

云雀点头记下。

白清漪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面而来,天际已见疏星点点。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西苑方向。昨夜的血战、地底的仪式、那些扭曲的符咒和黯淡的“星引之石”……一切似乎暂告段落,但更大的迷雾正在升起。

她抬起手腕,借着窗内透出的烛光,看着自己白皙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这里面流淌的血液,真的有什么不同吗?在某个星月交辉的夜晚,它真的会发出微光吗?

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脊背。她猛地关上窗,转身回到书案前,铺开纸,开始批阅那些积压的宫务文书。只有沉浸在这些具体而微的事务中,才能暂时驱散心头那团不安的阴影。

然而,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未能落下。

她知道,从塔林归来的这一刻起,有些事情已经不同了。她不再是单纯的调查者,也可能成了被调查的目标。这座宫廷的棋局,陡然变得更加复杂凶险。

翌日,皇帝在早朝后召见白清漪,询问宫中整顿进展。

白清漪一一禀报,条理清晰,将已处理的人员案例、推行的新规、以及各宫反馈都说得明白。皇帝颇为满意。

“白妃办事,朕放心。”皇帝颔首,话锋却忽然一转,“朕听闻,你昨日出宫,去了报恩寺?”

白清漪心头微凛,面上却坦然道:“是。臣妾去探望了抱病的刘编修老母,又逛了书肆,最后见报恩寺清幽,便去上了香,在塔林走了走。可是侍卫禀报有所不妥?”

皇帝看着她,目光深邃:“并无不妥。只是如今多事之秋,你身份特殊,出入还当更加谨慎。侍卫报说,你在塔林似乎独自待了一刻钟?”

原来侍卫的职责也包括记录她的行踪。白清漪心中了然,从容道:“塔林古意盎然,臣妾一时看得入神,让侍卫久等了。日后臣妾会注意,不再独自停留僻静之处。”

皇帝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未深究,转而道:“北疆使者一案,朕已下旨公告天下,定为‘北地奸细作乱伏诛’。朝中虽有少数老臣质疑细节,但大体已平息。你与文华阁整理的相关秘档,要妥善封存。太后病情渐稳,昨日还与朕说起,待她大好,想见见你,有些体己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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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谨记。”白清漪应道,心中却因皇帝方才那似随意的一问而警醒。皇帝对她信任有加,但帝王心术,终究难测。关于“灵血者”的猜测,在未得实证前,决不能轻易透露。

告退出来,白清漪走在长长的宫道上,秋阳明亮,却照不透心底那一角阴霾。

她忽然想起太后昏迷前那句“别给北”。当时只以为是指“星引之石”,如今想来,是否也有更深层的警示?太后久居深宫,历经风雨,是否早就察觉了什么?

还有皇后……那位深居简出、几乎被人遗忘的中宫之主。在此次风波中,她只象征性地派人探问过太后病情,再无其他动静。是真的心如止水,还是……

白清漪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坤宁宫的方向。那座宫殿在秋日晴空下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寂寥。

“娘娘?”随行的宫女轻声提醒。

白清漪收回目光,继续前行。路还很长,迷雾重重,但她已没有退路。无论前方是阴谋还是真相,她都只能一步一步,走下去。

回到永和宫不久,云雀回来了,带回了几本徐提调悄悄送来的前朝杂家笔记,以及内务府采办处“顺便”抄录的厚厚一叠客商名录。

白清漪先翻开那些笔记,里面果然零星记载着一些关于特殊体质、星象感应的玄奇之说,虽多荒诞不经,但偶尔有一两条,竟与吴慎之的描述隐隐呼应。她仔细阅读,并用小笺记下关键。

接着,她开始翻阅那叠客商名录。云来客栈的记录在其中,她凝神细查,重点关注近半年来入住的后院独立厢房的客人。记录潦草不全,但她还是发现了几条可疑的:有两个登记为“江南绸商”的客人,分别在三个月前和一个月前入住后院甲字三号房,每次停留不超过五日,登记名称为“李贵”、“王福”,籍贯写的都是“苏州”,但笔迹相似,像是同一人所写。

更令她在意的是,就在十天前,也就是北疆使者覆灭后不久,又有一个客人入住后院乙字二号房,登记名为“赵默”,籍贯“济南”,身份“药材商”,停留时间“未定”。登记笔迹与前两个不同,但用的墨却是同一种带有淡青光泽的松烟墨,这种墨在京中并不常见。

白清漪指尖轻轻划过“赵默”这个名字。药材商……倒是便于打听消息的身份。

她将这几条记录单独抄下,折好收起。看来,有必要让人去“云来客栈”暗中查访一番了。只是派谁去?王公公手下虽有可用之人,但此事涉及她自身隐秘,她暂时还不想让皇帝的人介入太深。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通传:慈宁宫太后传召。

白清漪连忙整理衣装,随来人前往慈宁宫。

太后的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已能靠坐在榻上,见白清漪进来,露出温和的笑意:“白妃来了,坐吧。”

“谢太后。”白清漪依礼坐下,关切道,“太后凤体可见大好了,臣妾心中甚慰。”

太后轻轻叹了口气:“老了,经不起折腾了。这次能捡回条命,已是万幸。”她挥挥手,让左右宫人都退下,只留一个心腹老嬷嬷在门外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