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难民”的身份如同一层悲情的铠甲,暂时挡住了楚天挥向贾玉振出身的利剑。
街头的议论、报章上隐晦的同情,都让楚天感到一阵憋闷。
他像一头撞在铁板上的饿狼,龇着牙,喘着粗气,寻找着下一个可以下口的弱点。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这口终于被他咬了下去。
不再是内部会议上的指控,而是直接刊发在由其控制的《正气日报》头版的“重磅文章”,标题触目惊心:《剥开“文豪”画皮:贾玉振通匪铁证如山!》
文章不再纠缠于虚无缥缈的出身,而是罗列了“确凿”的罪状:
其一,其文风思想,与“陕北某方面”宣传口径“高度契合”,《明日食单》蛊惑人心,《血色百年》危言耸听,实为“为匪张目”。
其二,其身边聚集之人员,如已“失踪”之林伯庸、行踪诡秘之杨秀芹,皆为“匪谍嫌疑”,贾玉振与之“过从甚密”,岂是巧合?
其三,其所谓“希望基金”,账目虽看似清楚,但资金流向中,是否有隐秘渠道流向“匪区”?其工坊模式,是否在模仿“匪区”之经济政策?
其四,有“可靠消息”称,贾玉振曾与“八路军驻渝办事处”人员“秘密接触”,接受其“指示”。
文章最后,以一副痛心疾首又义正辞严的口吻呼吁:“此等包藏祸心、通匪叛国之徒,岂容其继续盘踞我陪都,妖言惑众?望当局速速将其缉拿,彻查严办,以正视听,以安民心!”
这已不是暗箭,而是明晃晃的屠刀,直接扣上了最致命的政治帽子。“通匪”,在这个年代,是足以瞬间摧毁一切、永世不得翻身的重罪。
报纸像带着瘟疫的传单,迅速在重庆传播开来。气氛骤然冻结。
阿四第一个冲进阁楼,手里攥着那份报纸,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先生!他们…他们…”
张万财几乎是同时跑来的,额头上全是冷汗,手里还拿着一个账本:“污蔑!赤裸裸的污蔑!我们的每一分钱都有记录,绝无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