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动用背上的青木雷纹杖,没有使用御物术,甚至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武技或法术。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并拢,拇指内扣,四指伸直,并拢如剑。
以掌代剑。
然后,向着张炎那因惊骇而微微张开的嘴巴下方、咽喉之上、两锁骨正中的凹陷处——胸口“膻中穴”偏右半寸、一个并非致命、但却是数条火行灵力运转主干道交汇、且与《烈火诀》特定行功路线息息相关的微妙节点,直直地、简单地、一往无前地——
刺出!
这一刺,没有任何光华,没有凛冽剑气,甚至没有刺耳的破空声。朴实无华到了极点,仿佛只是孩童玩耍时的比划。
然而,只要是稍有眼力的青云门弟子,都能认出这一刺的架势——青云门最最基础、入门弟子人人必学、用来强身健体、熟悉灵力运转的入门剑法第一式,“青云直上”!
可就是这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一式,在陆清弦手中施展出来,却仿佛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灵魂!
快!如白驹过隙,惊鸿一瞥!快到张炎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防御,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并拢如剑的手指,在眼前急速放大!
准!分毫不差,直指要害!仿佛经过千锤百炼,对张炎此刻的灵力流转、身体姿态、乃至那细微的破绽,了如指掌!
凝!陆清弦指尖凝聚的,并非多么磅礴浩瀚的灵力,而是一缕精纯、凝练、平和到极致、却又隐隐带着一种不容侵犯、混元如一意境的“混元一气”!这缕灵力被压缩到极致,凝聚于指尖方寸之间,不含任何属性锋芒,却拥有极强的渗透性与稳定性。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戳破坚韧皮革的闷响。
陆清弦并拢如剑的指尖,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张炎仓促间凝聚在胸前、因灵力不济而显得稀薄涣散的赤红色火焰护盾,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个关键的节点之上!
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那一缕精纯平和的“混元一气”,如同滴入滚烫油锅的冷水,又如同最灵巧的钥匙,瞬间没入张炎体内,精准地“卡”在了其狂暴运转、却因反噬和大招抽空而略显紊乱的火行灵力洪流的某个关键“齿轮”上!
“呃——!”
张炎浑身剧震!双眼猛地凸出,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转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他只觉胸口被点中之处,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僵直感轰然炸开,瞬间蔓延至半边身子!体内那原本奔腾如烈马、炽热如岩浆的火行灵力,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柔韧的墙壁,运行轨迹被强行打断、扭曲、逆乱!
“轰——!”
灵力反噬,于体内爆发!张炎体表残存的火焰瞬间熄灭,闷哼一声,喉头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却被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咽了回去,但嘴角已然渗出一缕猩红。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有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痛苦,以及一丝茫然——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了?
陆清弦的手指并未收回,保持着前刺的姿势。他看着张炎那因痛苦和惊骇而扭曲的脸,眼神依旧平静。然后,他手腕极其轻微地向前一送——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顺势的引导。
本就因灵力逆乱、气血翻腾、下盘虚浮而摇摇欲坠的张炎,被这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巧劲的一送,顿时再也无法保持平衡。
“噔、噔、噔……”
他踉跄着,身不由己地向后退去。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沉重而虚浮,仿佛喝醉了酒。他想要稳住身形,但体内逆乱的灵力和胸口那持续的酸麻让他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七步,八步……
“啊!” 在第九步踏出时,他脚后跟猛地一空——已然退到了擂台边缘!
惊呼声中,张炎庞大的身躯彻底失去平衡,仰面朝天,带着满脸的不甘、屈辱和茫然,直挺挺地向后摔去,重重地砸在了擂台下的坚硬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溅起一片尘土。
擂台之上,陆清弦缓缓收回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后背衣衫焦黑,传来灼痛,呼吸略有些急促,但身形挺直,神色平静。
擂台之下,张炎瘫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因体内灵力乱窜和气血翻腾,一时无力,只能徒劳地蠕动,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模样凄惨狼狈。
整个青云门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