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盯着高进,我去看看邓伯。”叶辰拍了拍天养智的肩膀,转身走向客房。
推开门,邓伯正靠在床头,见他进来,笑了笑:“又来检查老骨头啦?”
“医生说你骨头有旧伤。”叶辰在床边坐下,“以前摔过这条腿?”
邓伯的笑容淡了些,沉默片刻才点头:“三十年前在山里采药,被毒蛇咬了,慌不择路滚下山坡,也是这条腿……那时候以为要废了,没想到还能留到现在。”他忽然看向叶辰,“叶先生,你说人这记性怪不怪?当年疼得要死的事记不清细节了,可那蛇的花纹,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叶辰心头猛地一跳。
邓伯没察觉他的异样,继续道:“就像高先生,说不定哪天看到个旧物件,听到句老台词,突然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话音未落,客厅突然传来天养智的惊呼:“辰哥!高先生他……他站起来了!”
叶辰猛地起身冲出去,只见高进站在沙发旁,身体还晃了晃,眼神却亮得惊人,正一步步朝楼梯走去,嘴里喃喃着:“药……药还能熬……我记得药方……”
他走路的姿势还有些僵硬,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记忆的节点上。叶辰下意识想上前扶他,却看到高进的目光落在楼梯口的药渍上,忽然转向邓伯的客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邓伯……是你吗?”
客房里的邓伯听到这话,猛地坐直身体,不顾医生“别乱动”的叮嘱,挣扎着要下床:“他……他叫我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进身上,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碎裂——那是包裹着记忆的硬壳,正顺着这场意外的摔倒、这句模糊的呼唤,一点点裂开缝隙。
叶辰站在原地,忽然明白邓伯刚才的话。或许唤醒记忆的,从来不是刻意的刺激,而是这些猝不及防的意外,是那些藏在时光里、被忽略的细节——就像邓伯记得蛇的花纹,高进记得邓伯熬药的药方。
楼梯口的药渍还在,邓伯的呻吟还没散去,高进的脚步还在靠近,这场突发的意外,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正荡开越来越大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