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崔昌济已经带着三个年轻技工在仓库里等着了。他特意换了件新洗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翻译机,一遍遍地练习德语的“您好”“请这边走”。那三个年轻人都是刚从职校毕业的,紧张得手心冒汗,他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别怕,技术上有我,你们记好操作步骤就行。记住,咱们是来学东西的,不是来当孙子的。”
三点整,德国工程师准时到了,为首的金发男人叫汉斯,下巴抬得老高,扫了眼崔昌济他们,用生硬的中文说:“你们谁是负责人?我时间有限,只讲一遍。”
崔昌济往前站了一步,把钥匙别在腰上,声音不高却很稳:“我是崔昌济。请吧,设备在里面。”他没像其他人那样点头哈腰,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里带着股倔劲。
汉斯愣了下,大概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普通的技工竟这么硬气,撇了撇嘴,带着助手往里走。崔昌济示意那三个年轻人跟上,自己则落在后面,悄悄给叶辰发了条信息:“人到了,有点傲,我能应付。”
很快,仓库里传来了争论声。汉斯指着图纸上的参数,语气很冲:“你们的电压不稳定,必须用我们的变压器,否则烧坏了设备,我们不负责!”
崔昌济拿起万用表,怼到他面前:“电压是220V±5%,符合你们的标准。你要是不信,现在测。”他又指着旁边的备件箱,“我们备了三种型号的保险丝,就算电压波动,也烧不了设备。倒是你们的图纸,这里——”他点在其中一个标注上,“这个轴承型号写错了,应该是7310,不是7309,装上去会卡死。”
汉斯的脸瞬间涨红,抢过图纸看了半天,果然发现了错误,嘴里嘟囔着德语,不知道在骂什么,态度却软了下来。
躲在仓库外的叶辰听到这里,嘴角扬起一抹笑。他拿出手机,给崔昌济转了笔钱,备注:“晚上的海带汤,算我请客。”然后转身走向码头,那里的货轮已经靠岸,新的集装箱正在卸载——崔昌济的第一步,算是稳稳地迈出去了。
而仓库里,崔昌济正在给年轻人讲解调试要点,声音洪亮,再没有了之前的拘谨。阳光透过高窗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真正能扛事的汉子。他大概还不知道,叶辰已经把后续的港口扩建计划,悄悄加了他的名字。
这场仗,他们要一起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