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的霓虹灯把雨丝染成五颜六色的线,叶辰站在“福安”药材铺的屋檐下,手里捏着张泛黄的药方。三天前,他在医院的垃圾桶里捡到这张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能认出是林啸的笔锋——最后一味药写了一半,墨团晕开像朵未开的花,旁边还沾着点干涸的血渍。
“叶先生,药材都备齐了。”铺主陈老头把药包往竹篮里装,油纸包渗出的药香混着雨水的潮气,“这‘七叶一枝花’是今早刚从新界采的,治刀伤最灵,当年我爹在码头混时,就靠这个保命。”
叶辰接过竹篮,指尖触到油纸下的硬物——是阿武塞进来的短枪,枪身裹着软布,隔着药香也能摸到冰冷的金属。他知道,今晚的药不是给自己用的,是给连浩龙的。那个在新义安总部割了腕的男人,此刻正躺在元朗的私人诊所里,血顺着床脚滴在地板上,像条蜿蜒的红蛇。
两小时前,连浩东带着半截断指闯进来,断口还在渗血:“叶辰,我哥说,用他的命换皇子出来,今晚子时,在慈云山的旧茶寮。”
慈云山的雨比旺角更大,旧茶寮的木柱被白蚁蛀得坑坑洼洼,风一吹就发出“咯吱”的哀鸣。叶辰把竹篮放在破桌上,药包散开的瞬间,七叶一枝花的苦味漫开来。他背对着门口,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踩在积水里,带着沉重的喘息。
“你真敢来。”连浩龙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他没带保镖,左手缠着浸血的绷带,右手藏在身后,指缝里露出点寒光——是把生锈的匕首,刃口还沾着暗红的血。
“皇子是被廉政公署抓的,我保不住。”叶辰转过身,雨珠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滴,“但我可以把录音笔交给你,里面有当年陷害你弟弟的缉毒警的证词,够让浩东减刑。”
连浩龙突然笑了,笑声在空荡的茶寮里撞出回声,震得梁上的积灰簌簌落下:“减刑?我弟弟在西贡被你们冻得差点截肢,侄子在牢里被狱警打断了腿,现在跟我谈减刑?”他猛地举起匕首,却不是冲向叶辰,而是狠狠扎进自己的大腿,“叶辰,我连浩龙混了三十年,从没求过人!今天我用这条腿换你一句话——放他们一条生路,我把新义安的地盘全给你!”
血顺着匕首的血槽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叶辰看着他发白的脸,突然想起林啸生前常说的话:“江湖里的债,从来不是用地盘能还清的。”
“我答应你。”叶辰从怀里掏出录音笔,放在桌上,“但你得答应我,以后新义安不准再碰走私,让弟兄们去做正行。”
连浩龙的眼神动了动,刚要说话,茶寮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七个黑影从雨幕里窜出来,手里的砍刀在闪电下泛着冷光,为首的男人脸上有道十字疤,正是东南亚最有名的杀手组织“黑蝎”的头目。
“连先生,我们替你‘解决’麻烦。”十字疤舔了舔嘴角,“但你得加钱,这叶辰的人头,比你开的价贵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