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跟你爹陈浩,还有雷老虎,算是不打不相识。”骆驼坐在机油桶上,声音沉了下去,“雷老虎这人,面冷心热,当年越南帮第一次来犯,是他带着弟兄们守在码头,身中三刀都没退。”
雷炮蹲在地上,头埋得更低:“我妈说,我爹最佩服的就是骆驼叔你,说你讲义气。”
“讲义气?”骆驼自嘲地笑了,“我要是讲义气,就不会让他替我去死。”
那天的雨下得跟现在一样大。越南帮的阮文带着人反扑,目标是藏在药材铺地下室的一批急救药品——那是准备送给前线伤员的。雷老虎让骆驼带着药品先走,自己留下断后,“我药材铺的地窖,他们挖三天都找不到。”他拍着骆驼的肩膀,把搪瓷杯塞给他,“等你回来,我给你泡最好的普洱。”
骆驼带着药品刚冲出后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枪声和雷老虎的怒吼,还有阮文那标志性的怪笑。等他带着援兵回去时,药材铺已经烧塌了,雷老虎被吊在房梁上,手里还攥着把断刀,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从那天起就发誓,一定要让阮文血债血偿。”骆驼的指节捏得发白,“可雷老虎的女人,也就是雷炮他妈,抱着刚满月的雷炮找上门,跪在我面前说‘求你别报仇,我只想我儿子平安长大’。”
他看着雷炮:“你妈当年怕你走你爹的老路,带着你隐姓埋名,我找了十年才找到你们。把你拉进东星,不是让你混日子,是想让你看着——看我怎么替你爹报仇,也想让你明白,江湖不是只有打杀。”
雷炮突然哭出声:“我知道……我知道你每次打我骂我,都是为了我好……可我一看到这仓库,就想起我妈说的,我爹就是在这里教你认药材的……”
陈浩南默默走到山鸡身边,把菠萝油塞给他,低声说:“去买两壶普洱来。”
仓库里渐渐亮了起来,陈浩南点燃了几盏油灯,照亮了墙上模糊的刻字——那是雷老虎当年记录药材价格的地方,旁边还有个小小的“驼”字,歪歪扭扭的,是骆驼初学写字时刻的。
“阮文死的那一刻,我以为我会高兴,可看到他眼睛,突然就想起你爹了。”骆驼把搪瓷杯洗干净,倒上刚买来的普洱,茶香混着机油味,竟有种奇异的和谐,“雷炮这小子,跟他爹一样倔,当年不让他碰江湖事,偏要跟着来,说‘要亲手替爹报仇’,结果真到了跟前,吓得腿都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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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接过茶杯:“那不是怕……是觉得不值当,为那种人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