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复轰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叶辰。那个在刀疤强面前面不改色、在三合会威胁下从容不迫的男人,居然会怕马蜂?
“怕不是丢人的事。”叶辰把糕点放在供桌的角落,声音平静却有力量,“就像橡胶,遇到低温会变硬,遇到高温会变软,这是天性。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怕什么,然后想办法对付它。”他指了指角落里的木箱,“你是怕蛇蜕本身,还是怕它勾起的回忆?”
雷复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那些被绑架的画面像潮水般涌来:冰冷的柱子、蛇鳞划过手臂的触感、黑蛇堂的人狰狞的笑……他猛地抱住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叶辰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身边坐下,任由冰冷的地砖吸走身上的温度。外面的风雨还在呼啸,但祠堂里仿佛安静了许多,只剩下雷复轰越来越响的哭声,像要把积压了十几年的恐惧全都哭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雷复轰的哭声渐渐小了。叶辰递过去一瓶水,看着他拧开瓶盖大口灌着,喉结上下滚动。“好些了?”
雷复轰点点头,脸颊通红,不敢看叶辰的眼睛:“叶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谁说的?”叶辰拿起那块糕点塞进他手里,“上次听证会,你拿着大伯的照片据理力争时,可比我镇定多了。人总有软肋,你的软肋是过去的事,我的是马蜂,苏晴怕蟑螂,刀疤强怕打针——上次他胳膊受伤,护士拿着针管过来,他差点从二楼跳下去。”
雷复轰忍不住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已经扬起。他想起刀疤强被护士追着打针的样子,确实够狼狈。
“蛇蜕我让人烧了。”叶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陈爷说那些东西留着晦气。屋顶已经加固好了,雨停了我们去码头看看,柯师傅培育的抗台风胶苗应该能派上用场。”
雷复轰捏着手里的糕点,绿豆沙的甜香似乎没那么刺鼻了。他跟着叶辰走出供桌,腿因为蹲得太久而发麻,踉跄了一下,被叶辰伸手扶住。“谢谢叶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