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钱的事。”阿积低头盯着帆布包上磨破的洞,声音闷闷的,“我妈说,不是自己挣的东西拿着烫手。昨天捡的贝壳串成风铃卖了五块,够买今早的豆浆油条了。”
陈瘸子愣住了。他认识阿积快十年了,这孩子打小就跟着捡破烂的妈在荔园街混,七岁就能分辨铜铁铝的价钱,十岁时被小混混抢了卖废品的钱,愣是抱着对方腿咬得满嘴是血,也没让对方把钱拿走。街坊都叫他“送宝童子”,不是因为他总能捡到值钱东西,是他捡着古董花瓶会主动交到派出所,拾到钱包能站在原地等失主三小时,连张感谢卡都不肯收。
“那你想咋办?”陈瘸子松了手,语气软下来,“总不能扔回海里去吧?”
阿积抬头往街尾看了眼,晨光里,他妈的小推车正停在榕树底下,车斗里堆着半车废品,风吹得塑料袋哗哗响。“我想请你看看,这珠子是不是谁丢的。”他把木盒往柜台上一放,“要是失主找来,我就还给他;要是没人要……”他挠挠头,“就捐给博物馆?老师说博物馆里的东西,都是大家共有的。”
陈瘸子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转身从柜台里摸出个牛皮本:“上周三,海滨别墅的张太太报了案,说丢了串珍珠项链,最中间那颗大的跟这个差不多。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接通时,阿积正蹲在地上数帆布包里的螺壳,数到第十七颗,陈瘸子突然喊他:“张太太说马上过来,让你在这等着。”
阿积噌地站起来,手忙脚乱把螺壳塞回包里:“我、我得先回去帮我妈收摊……”
“怕她谢你?”陈瘸子看透了他的心思,“张太太出了名的大方,上次有人捡了她的狗,她给了两千红包呢。”
“不是……”阿积脸又红了,“我妈说,帮人是本分,要钱就变味了。”
正说着,街面上传来汽车喇叭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当铺门口。张太太穿着香云纱旗袍,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来,看到柜台上的木盒,声音都发颤了:“是它!就是它!我孙子满月时戴过的长命锁串珠,昨天给保姆拿去清洗,居然弄丢了!”
阿积把木盒递过去,小声说:“在礁石缝里捡的,没坏。”
张太太打开盒子,眼泪都下来了,抓着阿积的手就往他掌心里塞红包:“好孩子,太谢谢你了!这珠子对我们家有意义,你一定要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