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以后别总那么冲动,子弹可不长眼。”李sir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还说等他出院,要跟你比划比划,看谁恢复得快。”
马军也笑了,拿起笔在结案报告上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很轻,却像在心里落下了块石头,终于稳稳地落了地。
签完字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马军往公告栏走,想再看看那张通报,却见几个穿校服的孩子围在那里,正指着王宝的照片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就是这个坏叔叔,以前总有人给他送钱。”
“警察叔叔好厉害,把他抓住了!”
“我爸爸说,以后晚上放学不用绕路回家了!”
马军站在不远处,听着这些细碎的话,突然觉得之前所有的辛苦都值了。他想起刚当警察时,老班长说的那句“我们守着的不是街,是街上的人”,现在才算真正懂了。
走到警署门口,看到黄Sir正站在路边抽烟,身边停着辆警车,引擎还没熄。“去医院?”马军走过去,从他烟盒里抽了支烟。
“嗯,去看看老陈。”黄Sir吐出个烟圈,“顺便把这个给他带去。”他指了指副驾驶座上的东西——是件崭新的警服,肩章和编号都是按陈国忠的尺寸定做的。
“他现在穿不上。”
“等他能穿了再穿。”黄Sir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案子结了,你也该歇歇了。总区那边批了你的调休申请,去看看海边吧,听说你小时候总去那。”
马军没说话,只是望着街对面的榕树。几个老人正坐在树下下棋,孩子们在旁边追逐打闹,卖豆浆的小摊冒着热气,一切都和王宝没被抓时一样,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空气里少了股挥之不去的戾气,阳光落在脸上,也觉得暖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