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时,老刀的越野车停在郊区的废弃工厂外。陈家驹以为是拖车,却见老刀从工具箱里摸出把改装过的撬棍,沉声道:“里面有批‘货’要挪地方,你负责把后门的锁撬开,动静小点。”
陈家驹心里咯噔一下——救援公司哪用得着撬锁?但看老刀眼底的冷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接过撬棍,指尖触到棍身的凉意时,突然想起老家妹妹的学费催款单,那串数字像根刺,扎得他喉头发紧。
工厂后门的锁是老式挂锁,陈家驹蹲下身,借着手机屏幕的光观察锁芯结构,突然想起父亲教他的窍门——用细铁丝勾住锁舌,再用撬棍轻轻一别。“咔嗒”一声,锁开了。
老刀吹了声口哨,率先走了进去。仓库深处堆着十几个木箱,打开时里面竟全是崭新的摩托车,车身上还贴着未撕的海关标签。“这些是‘水货’,没走正规手续,得连夜运到码头。”老刀拍了拍他的肩膀,“帮忙把车推上拖车,完事给你加两百奖金。”
陈家驹的手顿在车把上,掌心冒汗。走私?他想退出去,可妹妹的脸在眼前晃了晃——那丫头总说“哥,我不读大学了”,他却咬着牙说“必须读”。他闭了闭眼,用力将摩托车推上拖车,金属摩擦的声响在空荡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一趟趟往返于工厂和码头,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结束。老刀递来一沓现金,其中两张是崭新的百元钞。“这是奖金。”他看着陈家驹捏着钱的手在抖,突然笑了,“知道你不是混道上的,但这年头,想挣干净钱,难。”
陈家驹把钱塞进内衣口袋,那里还揣着妹妹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姑娘扎着马尾,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接下来的日子,陈家驹跟着老刀跑遍了城市的角角落落。有时是正经拖车救援,帮抛锚的车主换备胎、搭电;有时则是在深夜转运“特殊货物”,撬开仓库锁、修理被撞坏的走私车,甚至帮着改装车牌。他学会了在交警临检时低头装睡,学会了用不同的螺丝刀撬不同的锁,也学会了在老刀分配“黑钱”时,只拿自己该得的那份。
直到那个雨夜,他们去郊区接一批“零件”。对方是个穿西装的男人,递来的箱子上印着“医疗设备”,打开却全是组装好的手枪。陈家驹的螺丝刀“当啷”掉在地上,老刀踹了他一脚,低声道:“装没看见。”
回去的路上,越野车在雨里打滑,陈家驹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仓库,突然说:“刀哥,我不干了。”
老刀踩了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想清楚了?”他从储物格里摸出个信封,“这里面是五千,够你妹妹交半年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