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把信封塞回她手里,声音软了点:“你爸的命是他自己挣的,跟我没关系。赶紧回家,路上注意安全。”他从叉烧饭里拿出半只烧鹅,塞给女生,“拿着,垫垫肚子。”
看着女生跑远的背影,乌鸦摸出打火机,终于把烟点燃。烟雾里,他想起牢里的日子——每天掰着手指头算刑期,想着出去后一定要找当年陷害他的人算账。可真等出来了,站在曾经火并的街头,却发现那些恩怨像烧完的灰烬,风一吹就散了。
修车铺的卷帘门刚拉开,就看见老主顾李伯蹲在门口,手里的三轮车前轮歪成了“S”形。“乌鸦,帮个忙呗?刚被汽车蹭了,明天还得靠它拉菜呢。”
“进来吧。”乌鸦把叉烧饭放在工具箱上,拿起扳手蹲下。李伯看着他胳膊上的纹身——那是只展翅的乌鸦,如今被修车时蹭的机油盖了大半。“听说昨天有人看见你在铜锣湾揍了联胜的人?”
“几个小混混而已。”乌鸦拧下螺丝,“跟联胜没关系。”
李伯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心太软。当年在社团,弟兄们都说你下手狠,我却知道,你半夜总偷偷给天桥底下的乞丐送吃的。”他从菜篮子里拿出颗白菜,“刚摘的,给你晚上下面条。”
乌鸦没接,却加快了修车的速度。李伯是这条街的老好人,开了家杂货铺,当年他蹲牢时,铺子里的伙计偷偷给牢里的他送过好几次烟,说是“李伯让给的”。
修好三轮车,李伯刚走,门口就停了辆黑色轿车。车窗降下,露出张刀疤脸——是联胜的头马阿彪,当年和他抢地盘时被他砍过一刀。“乌鸦,好久不见啊。”阿彪笑着,露出颗金牙,“听说你开了家修车铺?挺清闲啊。”
乌鸦摸出擦车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扳手:“有事?”
“也没啥大事。”阿彪往地上吐了口痰,“联胜最近想接油麻地的地盘,你这铺子…要么交保护费,要么滚蛋。”
“滚。”乌鸦的声音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