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敏的手猛地攥紧了教案,想起张萌萌最近总在课堂上走神,作业本上的字迹越来越潦草,甚至有次在美术课上画了个漆黑的地下室,角落里堆着看不清的箱子,旁边写着“爸爸说不能告诉别人”。
“她很怕她爸爸。”何敏的声音有些发颤,“有次我看到老鼠强来接她,孩子躲在我身后,浑身都在抖。但她又总在作文里写‘爸爸很辛苦,要养我’,这孩子……太懂事了。”
叶辰看着窗外操场上奔跑的学生,张萌萌正独自坐在秋千上,望着远处的教学楼发呆,小小的身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孤单。他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叶振雄总说“每个孩子都该有个干净的童年,不该被大人的脏事拖累”。
“下午放学后,我们跟着萌萌。”叶辰做了决定,“她可能知道地下室的位置,但不能直接问,得等她自己愿意说。”
黄昏的元朗老街挤满了摊贩,鱼腥味、烧腊香和劣质香水味混在一起,在狭窄的巷弄里发酵。叶辰和马军躲在凉茶铺的遮阳棚下,看着张萌萌背着书包,拐进一条堆满杂物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栋破败的唐楼,老鼠强正站在门口抽烟,看到女儿时,把烟蒂往地上一踩,粗暴地接过她的书包:“东西带来了?”
张萌萌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个用塑料袋裹着的小东西,递过去时手在发抖。老鼠强一把抢过,打开看了看,骂了句“没用的东西”,转身进了楼,连门都没给女儿留。
张萌萌默默捡起掉在地上的橡皮,蹲在台阶上,用手指在积灰的地面上画着什么。叶辰悄悄靠近,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了——是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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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萌。”叶辰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地上的画。
张萌萌猛地抬头,看到穿便装的叶辰时,眼里闪过一丝惊慌,随即低下头,手指抠着地面的裂缝:“叶警官……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看到你一个人,”叶辰在她身边蹲下,从口袋里掏出颗草莓糖,“给。”
孩子犹豫了一下,接过去,却没拆糖纸,只是攥在手心里:“叶警官,我爸爸是不是坏人?”
叶辰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轻声说:“做错事的人才是坏人,但每个人都该有改过的机会。萌萌知道爸爸把东西藏在哪里吗?那些可能会伤到别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