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三沉默了,嘴角的肌肉抽搐着。二十年前,他还是个码头搬运工,被地痞打断腿,是太公“救”了他,却也把他拉进了黑暗里。太公像棵老树,遮天蔽日,底下的人再横,也得乖乖盘着。可树一倒,盘着的藤条自然要争个高低。
“叶警官,我懂你的意思。”赵老三突然抬起头,眼里的犹豫被狠劲取代,“你想知道啥?太公那本账本……是不是在你手里?”
叶辰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上周三晚上,你去了趟郊区仓库,对吧?带着三个兄弟,扛回来一个铁箱子。那箱子里装的,不是太公的遗物吧?”
赵老三浑身一震,像被电流击中。那天晚上,他确实带着人去了仓库——太公死前说过,仓库有“保命的东西”。他们撬开地窖,挖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箱,打开一看,全是成捆的现金和几本厚厚的册子,上面记着近十年的“收入”:码头抽成、工地保护费、甚至还有几处房产的隐秘过户记录。
“那是……太公留给兄弟们的‘安家费’。”赵老三强装镇定,声音却在发抖。
“安家费?”叶辰拿起桌上的卷宗,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是太公年轻时的笔迹:“吾死后,账册分三份,一份交官府,一份烧给祖宗,一份留着镇场子。”他指着“交官府”三个字,“这才是他的真正心思——他知道自己树敌太多,留着账册是祸根,不如借官府的手,清理门户。”
赵老三的脸彻底白了。他终于明白,太公哪是留了“安家费”,分明是埋了颗炸雷。谁动了箱子,谁就等于把自己的罪证送到了警察手里。
“李老四和王老五抢地盘,其实是为了找箱子吧?”叶辰步步紧逼,“他们也知道账册的事,想拿到手拿捏对方。你们这群人,表面哭丧,背地里早就动了歪心思。太公死了,你们的机会确实来了——抢地盘、分赃款、报旧仇,可这机会,也是催命符。”
赵老三瘫在椅子上,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想起太公下葬那天,李老四塞给他一支烟,眼神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想起王老五在灵前摔了个酒杯,说“该换换天了”。原来,所有人都在等这一天。
“叶警官,我……我全说。”赵老三的声音带着哭腔,“那箱子里确实有账册,还有几本房产证,写的都是假名。李老四他们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消息,天天盯着我。我没办法,才把箱子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