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没人再说话,有几个原本也想申请的村民,低头看了看自家的账本,悄悄把申请书往怀里塞了塞。
“那我就当大家伙儿都同意了。”叶辰把分地方案抄了三份,分别递给李老四、王二柱和张奶奶,“都在上面签字按手印,村委会留底,谁也不能反悔。”
三人接过纸,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的响。张奶奶眼神不好,叶辰就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按了个红手印,印泥在纸上晕开,像朵小小的花。
散场时,李老四走过来,把烟袋锅往叶辰手里一塞:“叶村长,刚才是我钻牛角尖了。”他指了指远处的滩地,“那四亩地,我肯定种好,不辜负你的公道。”
王二柱抱着娃,也凑过来说:“我明儿就去买花生种,等秋收了,先给张奶奶送一筐新花生。”
叶辰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样子,忽然觉得手里的红漆木槌沉了不少。这木槌敲下去的不是规矩,是人心——你把秤端平了,人心自然就齐了。
傍晚往村委会走时,路过那片荒滩,见李老四正扛着锄头丈量地界,王二柱在帮张奶奶清理石头,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刚翻过的土地上,像幅扎实的画。
叶辰摸了摸口袋里的账本,封面被红漆木槌硌出个浅浅的印。他想起早上说的“公平”,忽然明白,这两个字从来不是冷冰冰的数字,是李老四烟袋锅里的火星,是王二柱怀里娃的哭声,是张奶奶枣木拐杖拄在地上的笃笃声——把这些声音都听进心里,秤才能端得平。
夜风掠过玉米堆,送来阵阵清香。村委会的灯亮了,叶辰铺开纸,开始写明天的巡逻表。红漆木槌就放在桌角,旁边的铜盆里,野菊花还开得好好的,透着股不讲情面却又暖人心的劲儿。
他想,往后不管遇到啥难事,只要记得把红漆木槌往桌面上一敲,喊出那两个字,心里就永远有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