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人拼了命往上拉,牛犊在半空中乱蹬,黑影沉到水底,红光却穿透水面,把整个坑底照得像个熔炉。叶辰瞅准时机,抓住黑藤往崖壁上爬,刚爬了三米,就听“轰隆”一声巨响,水底炸开了,黑汁混着窑砖碎片往上喷,溅了他一背。
“叶队!”小张在上面喊得撕心裂肺。
叶辰没回头,手脚并用往上爬,黑藤在他身后展开,像面盾牌挡住了大部分碎片。爬到十米处,他低头往下看——石台塌了,黑水漫上来,淹没了原来的窑址,那团黑影不见了,只水面上漂着些烧焦的黑毛。
“走了?”他皱了皱眉,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等他爬出坑口,王伯赶紧用艾草水给他擦背,黑汁碰到艾草水,冒了阵白烟就化了。三头牛犊缩在一旁,老刘家的黑牛犊腿上还在流血,却睁着大眼睛瞅着叶辰,像是在道谢。
“叶队,牛找回来了!”小张欢天喜地地给牛犊包扎伤口,“这下陆家村的人该放心了。”
叶辰没说话,只是盯着坑底翻滚的黑风,军牌在兜里隐隐发烫。他摸出那半截染血的牛绳,上面的黑汁还在蠕动——这东西没走,只是藏起来了,连牛都不放过,下次恐怕就该对陆家村的人下手了。
“王伯,”他转头看向老人,声音沉得像块石头,“通知村里,晚上锁好门窗,别让娃子和牲畜靠近大坑口。还有,多备点艾草和窑神水,这大坑口,怕是还得再来第三次。”
黑藤在他胳膊上轻轻蹭了蹭,叶片上沾着的黑汁慢慢变成了透明的水珠,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叶辰看着那片湿痕,突然想起刚才在坑底,黑影胸口的红光里,似乎藏着个模糊的人脸——像极了早年烧窑时失踪的老窑工。
“原来不是窑祟……”他喃喃自语,“是执念不散啊。”
陆家村的人闻讯赶来,老刘家的媳妇抱着黑牛犊哭得直打颤,李婶和赵叔忙着给牛犊喂草料,一群人围着叶辰,七嘴八舌说着感谢的话。叶辰只是摆摆手,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大坑口——那底下的东西,把牛犊当养料,把执念当壳,下一次,它会变得更难对付。
夕阳把大坑口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趴在地上的黑蛇,吐着信子,盯着陆家村的方向。叶辰攥紧了手里的工兵铲,军牌贴着心口,烫得他有点发慌。
他知道,这二打大坑口,看似赢了,其实只是把决战的日子,往后推了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