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乐先生突然提高声音,手指重重敲在桌上,“当年我妹妹就是在这种所谓的‘国际会展’上被当成试验品,注射了不明药物,最后死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谁替她算过这笔账?!”他的情绪激动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喝着香槟谈生意,脚下踩着的是我们这种人的骨头!我不过是……把他们欠的,一点一点讨回来!”
叶辰沉默了。他查过乐先生的背景,资料里只写着“自幼父母双亡,由妹妹抚养长大”,却从未提过这样的往事。原来那些看似偏执的疯狂背后,藏着这样一道血淋淋的伤疤。
“我理解你的恨。”叶辰缓缓开口,声音放低了些,“但你报复的,不该是和你妹妹一样无辜的人。”
“无辜?”乐先生冷笑,从囚服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笑容灿烂,“你问问她,当年那些‘无辜’的看客,谁为她站出来说过一句话?”照片被他攥得发皱,“我试过法律,试过上访,换来的只有冷眼和推诿。叶警官,当正道走不通时,地狱,就是唯一的路。”
“所以你就把自己变成了地狱里的恶鬼?”叶辰拿起照片,轻轻抚平褶皱,“你妹妹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会认你这个哥哥吗?”
乐先生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椅子上。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眶渐渐泛红,一直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叶辰知道,对方心里的防线正在松动,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毒气藏在会展中心地下三层的通风管道里。”乐先生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配方里有神经性毒剂和荧光剂,遇到紫外线会发光……拆除需要特制的中和剂,我放在……”他报出一串地址,精确到门牌号和房间里的具体位置,“还有,通风系统的总闸有我的指纹锁,密码是我妹妹的生日。”
叶辰立刻用对讲机通知技术队出发,同时继续盯着乐先生:“为什么现在说了?”
乐先生抬起头,眼里没了之前的狂热,只剩下疲惫和空洞:“你刚才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句话,我妹妹生前也常说。她总说,哪怕自己受点苦,也要多帮别人……我一直以为她是傻,直到刚才看到你,才明白……我早就走错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