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禁闭室,铁门上的观察窗透进惨白的月光,将叶辰的影子钉在斑驳的墙面上。他盘腿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指尖在空气中模拟着洗牌的动作——从张曼琪那里学来的二十一点发牌手法,此刻成了打发时间的方式。三天前,他在葡京酒店的贵宾厅“失手”打伤了线人阿坤,被暂时停职接受调查,说是调查,更像是某种无声的软禁。
“还在练呢?”铁门外传来骠叔的声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沙哑,“这手法讲究‘三指控牌’,你无名指力度不够,发第三张牌时总会偏左半厘米。”
叶辰停下动作,抬头看向观察窗。骠叔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老,鬓角的白发比上次见面时又多了些。“您怎么来了?”
“送点东西。”骠叔将一个牛皮纸包从门缝里塞进来,里面是两罐咖啡和一副扑克牌——最普通的蜜蜂牌,牌盒边缘已经磨出毛边,显然用了很久,“张曼琪在拘留所里申请见你,说有东西要给你,被督查组压下来了。她托我带句话,说‘二十一点的输赢,从来不在牌面’。”
扑克牌在指间散开,露出背面的花纹——和葡京酒店赌桌上的牌一模一样。叶辰想起张曼琪最后看他的眼神,那里面除了悔恨,还有点别的东西,像是某种提示。他将牌按花色分类,突然发现红桃K的牌角有个极小的折痕,像是被人刻意捏过。
“督查组的李sir,昨天去见了张曼琪三次。”骠叔的声音压得更低,“每次都关着门,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技术科的老王偷偷告诉我,李sir的账户里,突然多了笔和‘夜枭’瑞士账户关联的汇款。”
叶辰的指尖在红桃K上顿住。李督查,那个总是笑眯眯地拍着他肩膀说“年轻人要稳重”的上司,负责“夜枭”案的最终审核,手里握着所有涉案人员的量刑建议权。如果他被收买,张曼琪和阿坤很可能会被轻判,甚至翻供。
“这副牌,张曼琪怎么交给您的?”
“通过律师转的,说是‘私人藏品’。”骠叔叹了口气,“她还说,你要是能解出牌里的意思,就知道李sir为什么急着让她翻供——那笔钱,只是定金,真正的交易在‘二十一点’的牌局里。”
禁闭室的灯泡忽明忽暗,在扑克牌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叶辰将红桃K翻过来,牌面上的查理曼大帝画像有些模糊,仔细看才发现,国王的权杖顶端被人用细针刺了个小孔,透过光线能看到背面的数字:21。
二十一点。这不仅仅是赌局的名字,更像是个坐标。他想起张曼琪祖父的日记里提到过,香港有个废弃的防空洞,编号正是21,当年曾被用作“夜枭”的秘密仓库。
“骠叔,帮我个忙。”叶辰将红桃K塞进袜子内侧,“想办法让技术科查一下1985年的防空洞分布图,找到编号21的位置。还有,查李督查近三个月的行踪,特别是有没有去过新界的废弃工地。”
骠叔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禁闭室里重归寂静。叶辰开始一张张翻看扑克牌,发现每张牌的边缘都有细微的齿痕,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密码。红桃代表时间,黑桃代表地点,方块是人物,梅花则指向某个物品——这是“夜枭”组织特有的加密方式,张启明的日记里提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