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赌半仙

油布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外面潜伏的警员。赌半仙却像是没看见,背着双手走进雨幕,背影佝偻得像株被暴雨压弯的老榕树。叶辰捡起地上的铜钱,发现其中一枚的边缘刻着个极小的“赵”字——是赵山河的私人物品。

回到警局,技术科已经通过追踪币定位了赌半仙的落脚点:新界一栋废弃的炮楼,周围三棵老榕树,正是暗语里的“西北方三棵榕树处”。

“叶队,要不要现在行动?”陈家驹指着屏幕上跳动的红点,“炮楼里只有他一个人。”

叶辰看着赵山河的铜钱,突然摇头:“等明晚。他想了结,我们就给他一个体面的了结。”

炮楼的月光比别处更冷,透过射击孔落在赌半仙的骨牌上,泛着青白的光。他正在摆“夜枭”最初的卦象,牌面里藏着三十年前的九龙城寨、码头仓库的枪声、赵山河临死前的眼神……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盘旋,像场醒不来的噩梦。

“您果然在这儿。”叶辰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手里提着盏马灯,光晕在斑驳的墙面上晃动,“赵山河的铜钱,您留了三十年。”

赌半仙没有回头,指尖在骨牌上划过:“他当年把这枚铜钱塞给我,说‘若我回不来,帮我看看孩子们有没有守住初心’。现在看来,是我没看好。”他将一副骨牌推过来,“玩过‘推牌九’吗?当年我们就是用这个决定‘夜枭’的每一步。”

叶辰在他对面坐下,马灯的光照亮了对方手腕上的疤痕——纵横交错,像张破碎的网。“这些伤,是为赵山河挡刀留下的?”

“算是吧。”赌半仙笑了笑,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1987年仓库火并,他被人用钢管砸头,我替他挡了一下,差点成了植物人。醒来后,‘夜枭’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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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局开始,赌半仙的手法很慢,却总能在最后关头凑出大牌。叶辰看着他出牌的手势,突然想起张曼琪洗牌的样子——同样的沉稳,同样的精准,只是一个用来守护,一个用来毁灭。

“明晚的交易,是您故意透露的吧?”叶辰甩出手里的牌,“那些人根本不是运文物,是想炸掉码头的储油库,制造混乱趁机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