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坦布尔的晨光刺破云层时,叶辰正蹲在蓝色清真寺的穹顶边缘,手里捏着半块从烤肉摊抢来的馕。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掠过他的发梢,将战术服上的血渍吹得发硬——那是昨夜解决“清道夫”留下的痕迹,此刻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褐红。
“叶队,地面支援到了。”孟波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带着引擎的轰鸣,“赵月把干扰器的范围扩到了三公里,那些藏在码头的狙击手已经被清干净了。”
叶辰咬了口馕,饼渣掉在穹顶的雕花砖上。他低头看向下方,晨光中的金角湾像条融化的黄金河,文物转运船正缓缓驶离码头,船身的伪装漆在阳光下渐渐显露出中国红。那上面载着昨晚从“清道夫”手里抢回的十七件文物,包括那组差点被熔掉的商周青铜编钟——张曼琪祖父日记里提过的“镇国之音”。
“告诉赵月,让船走黑海航线。”他咽下嘴里的馕,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开地图,“我在伊斯坦布尔多待两天,把‘清道夫’的尾巴彻底清干净。”
“可是叶队,总部刚发了急件,说‘夜枭’在南美那边又有动作,这次是玛雅文明的玉石面具。”孟波的声音带着急意,“张姐已经带着小队过去了,说等你来汇合。”
叶辰抬头望向远处的加拉太塔,塔顶的时钟正敲响七点。他想起昨夜那个“清道夫”临死前的话——“老板说,《城市猎人》的剧本该换主角了”。那时他才明白,自己追查了三年的“夜枭”激进派,不过是别人手里的提线木偶,真正的幕后玩家,藏在更暗的地方。
“告诉张姐,我晚三天到。”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饼渣,“这里的事没了断,去了南美也不安心。你带两个人先去跟她汇合,把面具稳住。”
挂了电话,叶辰沿着穹顶的肋拱往下爬。砖缝里还残留着昨晚的血迹,被晨光染成了铁锈色。他想起第一次遇见张曼琪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晨光,她举着祖父的日记在故宫角楼等他,说“这些文物会说话,只是需要有人听”。
那时的他还不懂,为什么有人愿意用一辈子守着堆“不会说话”的老东西。直到在金三角的雨林里,看着那些被掠夺的佛像碎块像拼图一样散落满地,他才明白——文物不是死物,它们是文明的心跳,少一块,这颗心脏就会跳得更慢。
“叶警官?”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穹顶入口处响起。
叶辰回头,看见那个昨晚帮他处理伤口的土耳其姑娘,手里捧着个锡制托盘,上面放着杯热红茶和一小碟蜜饯。她叫阿依莎,是蓝色清真寺的守寺人女儿,昨晚在混乱中帮他们藏了三件最珍贵的经文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