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传来栓柱的声音:“嫂子你爱吃就行,明天我再炖个别的,换换口味。”
爷爷在藤椅上坐了一会儿,把烟袋锅子拿起来,这次他点着了,抽了一口,蓝灰色的烟雾在灯下飘着,慢慢升到天花板,散开了。
他抽了两口,把烟杆搁在桌沿上,看着父亲的方向:“这些年你一直在外面,你妈的坟上去给她添些土吧,好让她知道你回来了。”
父亲的手顿了一下。
他声音有些发紧:“好……好的爹,我改天就去。”
爷爷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说:“我前年去了一趟,添了土,烧了纸。
去年腿脚不太行,没去成,是栓柱替我去烧的。
今年你要是能走动,自己去一趟。”
父亲点了点头:“我去。”
母亲在边上补了一句:“明天就去吧。”
爷爷没有反对,只是“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靠在椅背上,像是一天的事情终于都安顿下来了。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炉火偶尔迸出一两颗火星,落在灰板上,闪一下就灭了。
栓柱从厨房洗完碗出来,甩着手上的水,走到堂屋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哟,月亮都出来了。”
院子里果然亮堂起来,月光透过树的枝丫,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碎光。
屋里的人隔着门口往外看,夜风吹进来,带着早春特有的潮气,温和了许多,不冻人了。
栓柱又说:“阳哥,我今晚上回家住,明天一早过来。”
他走到门口站定,跟屋里的人招了招手,“爷爷,张叔张婶,我先回了。”
父亲冲他摆了摆手。母亲说:“栓柱,明天早点来吃早饭,我给你摊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