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视野中的数字,眼前的一切都安静到近乎残忍。

伊戈尔只要稍微捏一捏手指,他的战友就会死在他手里。

可他没动。

那凝结到肉眼已经看不到的坍缩球拉扯着周围的空气,压强一点点咬紧,安东胸前的黑色T恤都被这股不可见的力量压出细微褶皱。

安东合上了眼睛。

这一刻,伊戈尔想和这位曾在雪地里和他分过一支烟的兄弟告别。

1000米。

900米。

但再次开口时,他说的却是:

“我知道‘我会来’是《似我非我》中的最终技能。”

安东猛然睁开充血的眼睛。

伊戈尔没有停下:“我也知道,《似我非我》本来是你手下的游戏。”

安东用尽最后的力气,骤然捡起了身前的枪,用一种极其笨拙的动作拉栓、上膛。

“伊戈尔,你背叛了我!”

伊戈尔的手依然稳定。

800米。

600米。

开伞的最低高度。

伞没开。

“她玩过《玛丽莲的天平》。”最终,他迎着安东的枪口沉声说道。

下一秒,在安东剧烈的精神波动中,坍缩域被撕开了。

城市的翻卷依然在继续,只是某种看不见的精神场域,被伊戈尔完全无法控制的存在突破,就像一支从云层之上掷下的骑枪。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骤然坠下,靴底精准踩住安东的肩膀。

咔嚓。

密集的骨裂声响起。

安东的身体怎么可能承受得了这样突如其来的突击?他半边身体猛地一沉,膝盖完全破碎,重重砸进洁白的沙子里。

伊戈尔看清了来者。

黑色的高空伞降服、头盔、护目镜……供氧面罩还扣在脸上,呼吸阀边缘凝着一层细密的白雾。主伞包完整鼓起,备用伞包压在腹前,胸带、腿环、腰封全部绷紧,腰侧一截断开的连接带还在高速余势中疯狂甩动。

每一样东西,都是毫不掩饰的C国军用制式。

高空的低温和坍缩尘把她整个人裹得像一个闪闪发亮的黑色楔子。护目镜后,那双明明漆黑得像深渊,却亮得吓人的眼睛第一时间对上了伊戈尔的目光。

黎明之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