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进挂掉电话，脸色发白。

“整栋楼？”陈峰凑过来，“什么意思？”

钱进握着手机，手有点抖。“就是整栋楼。沈市城南，老城区，一栋六层居民楼。今天早上还有人看见楼里的人在阳台晾衣服，中午就全没了。楼里楼外，一个人都没有，连条狗都没有。”

陆北看着他。“住户呢？”

钱进苦笑。“登记在册的有四十三户，一百一十七口人。加上租户，估计一百五往上。全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顿了顿。“最邪门的是，楼里那些人家，早饭还在锅里，有的还冒着热气。电视机开着，水龙头滴着水，就跟人刚走似的。但整栋楼，连个脚印都没有。”

陆北低头看泽宝。

泽宝趴在他肩上，小嘴嘬着奶瓶，眼睛盯着远处的河滩，不知道在想什么。

“泽宝？”陆北喊他。

泽宝回过神，仰起小脸。“嗯？”

“刚才那个楼，你听见什么了吗？”

泽宝眨眨眼睛。“没听见。太远了。”

他想了想，又说:“但那个楼，泽宝觉得不舒服。”

陆北心里一紧。“怎么不舒服？”

泽宝歪着头，小眉头皱着。“就像……就像好多好多人在哭，但哭不出声。”

钱进的脸更白了。

他看向陆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陈峰在旁边开口:“现在怎么办？”

钱进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情绪保持稳定。“沈市那边已经封锁现场了。总局的人应该也到了。”

他看向陆北。“陆警官，您……您跟我们一块儿去吧。”

陆北点点头。

他抱着泽宝，往车那边走。

走出几步，泽宝忽然拽了拽他的衣领。

“爹爹。”

“嗯？”

“那个画皮鬼姐姐，还会回来吗？”

陆北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起画皮鬼消失前说的那句话:总有一天，我会还的。

“不知道。”他轻轻摸了摸泽宝的头。

泽宝想了想，小脸认真。“她说会还，就会还。妖怪说话，比人算话。”

陆北愣了一下，低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泽宝指了指自己的小脑袋瓜。“它告诉泽宝的。”

陆北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泽宝的脑袋。“行，那咱们等着她还。”

沈市，城南。

两辆车停在警戒线外面。

陆北抱着泽宝下车，看着前面的居民楼。

六层楼，都是老式防盗窗，阳台上晾着衣服。有几户的窗户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一飘一飘的。

楼底下围满了人，附近居民、警察、还有扛着摄像机的媒体。

陈峰皱起眉头。“怎么有记者？”

钱进苦笑:“不知道谁捅出去的，网上已经炸了。”

他掏出手机，递给陆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