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德福直起身，脸上那点紫涨还没退，袖下手指攥得发白。

秦照目光在他腕上一停，眼底淡金一闪。

【握拳过紧，气息乱，仍有反扑意。】

这倒不稀奇。换他在满堂人前丢了这张老脸，也得先找个墙角磨刀。

梁德福咬牙道：“秦照，今日之辱，我记下了。山水有相逢，咱们不死不休。”

话放得够狠，人却走得够快。他一甩袖子，夺门而出，连地上那截断戒尺都没再看一眼。

堂中静了片刻，几个学子望向秦照的眼神已经变了。方才还觉得这赘婿病弱可欺，此刻再看，只觉得这张过分清俊的脸白得很有道理，像是专门用来骗蠢人近身挨打的。

秦照刚要笑，宋家主已拿起戒尺，在他掌心轻轻一敲。

“赢一场算学，就把尾巴翘起来？”宋家主淡淡道，“记住，宋氏家风，不许恃才欺人。”

秦照垂眼收手，乖顺得很：“岳父教训得是。”

心里却慢慢记了一笔。

好嘛，外头的人打完了，家里这位立刻接手管教。宋家主看着像赏识他，手上截胡却半点不慢。

满堂钦佩目光还没捂热，就被这一戒尺压回掌心。

远处，万胜骰坊后院里，段爷正慢慢拨着茶盏，听手下低声递话，手指忽然停住。

秦照低头揉了揉掌心。

唉，岳父和女婿总归是天敌。

宋家主把戒尺搁回案上，拂袖往内堂去。秦照揉着掌心，笑得乖，眼底却淡金一闪。

【离场者怨气未散，外援风险升高。】

梁德福那种人，输给他不要紧，输给一个赘婿才要命。

梁德福回到住处时，酒壶已经摔了一个。他坐在桌边，脸色比酒还浑，抬头就要骂。

段爷从门外进来，慢慢掸了掸袖口：“别急着赶人，我今日输得比你难看。”

梁德福手一顿：“段爷也来看我笑话？”

“看笑话不必登门。”段爷坐下，“我是来问你，想不想让秦照再也翻不了身？”

梁德福冷笑：“他一个赘婿，能有什么根基？”

段爷看着他：“宋家主护他，是因为他有用。可他越有用，宋若的位置越难看。你说宋家主真会养一把压过自家人的刀？”

梁德福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段爷又道：“秦照当初能进宋氏，不就是因为名声差、无人忌惮？如今他会算学，会破局，还长着那张惹眼的脸。你若是宋家主，睡得安稳么？”

梁德福盯着酒盏，半晌才低声道：“你想怎么做？”

段爷把茶盏推到梁德福手边：“你明日回宋氏大宅。”

梁德福脸色一沉，手指扣住杯沿：“今日才丢了脸，明日就回去？让他们看我笑话？”

“笑话看久了，也会腻。”段爷慢慢道，“你回去，只说一件事：秦照会算账，会收人心，早晚要越过宋若。”

梁德福喉结动了动。

段爷抬眼：“宋家主今日拿戒尺敲他，是护，也是压。宋夫人心软，见他病弱清俊，难免偏几分。你在两边递话，别骂秦照，只替宋若叫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