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赶到废弃旧哨点时,梁德福还咬着牙:“姑爷带人来这种破地方,挖不出东西,可别怪小人喊冤。”
秦照扶着车沿下来,脸色白得厉害,笑意却薄:“放心,真挖不出,我替你把这门板修上。”
屋里忽然传出轻响。谭阿秀一脚踹开木门,刀鞘压住扑出来的人。那人袖中寒光一闪,淬毒短矢擦着她肩侧飞出,钉进土墙,箭头发黑。
秦照目光落在箭头上,淡金细线一闪而没。他立刻道:“别碰,有毒。”
谭阿秀膝盖顶住那人后腰,反手卸了他的腕骨。宋有信上前扯下面罩,脸色变了:“曾武彦?”
梁德福眼角狠狠一抽,又硬撑着骂:“胡说!他怎么会在这里?”
秦照蹲下,指了指墙根新土和地面两道浅痕:“你这亲自守门,袖里还备着毒箭,倒像路过乘凉。”
宋有信立刻挥手:“沿墙根挖,地面有空声的地方全撬开。”
护卫抡铲下去,土皮翻开,底下露出一截被泥遮住的暗门边。梁德福的嘴唇终于抖了抖。
谭阿秀把曾武彦交给护卫,抽刀往暗门锁上一劈。
火星溅了一点,刀口震得她手腕发麻,那锁只崩开一层泥锈,里头黑沉沉咬着,纹丝不松。
梁德福忽然扑过去,肩膀撞在宋有信怀里,嗓子都劈了:“这是旧哨点的废门,砸坏了也要记宋氏的账!”
他急得太快,反倒把最后一点遮掩送到了众人眼前。
秦照低头看他腰间晃动的旧玉扣,眼底淡金细线轻轻一绕。
【中空。金属齿痕。】
秦照笑了一声:“梁管事,门还没开,你倒比锁还疼。宋有信,搜他贴身的东西,尤其是舍不得让人碰的。”
梁德福脸色一白,立刻把手往怀里压。宋有信哪里还会客气,按住他胳膊,几下便从里衣绳结下摸出那枚旧玉扣。玉扣外头看着寻常,尾端一旋,竟弹出一截细细的钥齿。
谭阿秀盯着那东西,半晌才道:“好手段,钥匙都能挂在人身上装福气。”
宋有信把钥匙插进特制锁具,轻轻一拧,暗门底下传出闷响。护卫合力一抬,湿冷气从地底冲上来,混着银锈和旧纸味。
火把照下去,石阶尽头摆着几口封箱,箱缝里露出白亮现银。旁边木架压满契纸,锦盒上还贴着旧封条,墙角堆着一捆捆封存账料。
刚才还叫嚷的梁德福一下软了膝盖,嘴唇张着,却吐不出半个字。
秦照扶着门边,脸色依旧苍白,语气倒很温和:“这门板看来不用我修了。梁管事,你这库房赃物与账料,倒替你把话说得挺齐。”
宋有信举着火把下了石阶,翻开最上头一只木箱,脸色沉了:“梁德福,宋氏当年收你,是看你孤身无靠,给你饭吃,给你账房差事。你倒好,把主家的银子搬到地底下藏着。”
谭阿秀一脚踢开旁边锦盒,里头滚出几枚旧封银。她冷笑:“吃宋氏的饭,磨宋氏的刀,回头还想割宋氏的肉。你这人,胆子比命都肥。”
梁德福跪在暗门边,手指抠进泥里,肩背一点点塌下去。火把照着满地箱柜,那些话卡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