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之后,魏忠贤失魂落魄地回到东厂,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心腹太监李永贞连忙上前递上茶水,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公,您怎么了?今日朝会上,陛下虽然起用了孙承宗他们,但也没怪罪您啊。”
“没怪罪?”魏忠贤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惶恐,“你懂什么!崔呈秀是咱家的左膀右臂,说撤就撤了;郭允厚是咱家的钱袋子,说抄家就抄家了;现在又把孙承宗、孙传庭召回来,直接占了兵部!陛下这是一步步在削咱家的权啊!”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咱家就成了空架子了!”
李永贞刚想安慰几句,就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进来,禀报道:“公公,不好了!都察院的那些御史,还有六部的不少官员,都在写奏折,要弹劾您呢!”
“什么?!”魏忠贤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他们弹劾我什么?”
“弹劾您结党营私、贪赃枉法、广建生祠、陷害忠良……列了好多罪名,说是要陛下严惩您!”小太监颤声道。
魏忠贤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陛下今日在朝会上,接连打压阉党,起用东林党人,还当众训斥了他。那些平日里被他欺压的官员,肯定以为陛下要清算阉党了,自然会趁机落井下石。
“完了,全完了……”魏忠贤喃喃自语,浑身冰凉,“皇爷这是要卸磨杀驴,要整死咱家啊!”
第二日早朝,天刚蒙蒙亮,皇极门外就站满了官员。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瞟向魏忠贤,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和期待。
三通鼓响,朱由检缓步走上御座。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都察院御史杨维垣第一个跨步出列,高声道:“启禀陛下,臣有本奏!臣要弹劾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忠贤!”
朱由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淡淡道:“哦?你且说说,魏忠贤都犯了什么罪?”
杨维垣见陛下语气平和,还带着一丝笑意,顿时来了精神,慷慨陈词道:“魏阉之罪,罄竹难书!臣列其十大罪状!”
“一曰并帝:群臣上疏,必先归功厂臣,甚至有‘九千岁’之称,目无君上!”
“二曰蔑后:罗织亲信,构陷懿安皇后,意图动摇国本!”
“三曰弄兵:私设内操,豢养死士,意图不轨!”
“四曰滥爵:冒领军功,滥封亲属,其侄魏良卿尚在襁褓,竟封伯爵!”
“五曰剥民:苛捐杂税,盘剥商户,以致民怨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