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又释然的哭声回荡在空旷肃穆的坤宁宫中,饱含数年隐忍的辛酸,亦藏着终于等来明君、得以沉冤昭雪的无尽希冀。
朱由检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走上前挨个扶起跪地的妃嫔,轻声安抚道:“好了好了,都别哭了,哭坏了身子不值当。这些年你们受的苦,朕都记在心里。”
“朕知道你们心里憋着一口气,恨不得立刻将那些凶手碎尸万段。但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客氏虽然被逐出宫,但她经营数十年,党羽遍布深宫内外,上至太医院院判,下至各宫洒扫太监,都有她的眼线。稍有不慎打草惊蛇,让他们跑了或是狗急跳墙,反而会坏了大事。”
袁贵妃抬起哭肿的眼睛,攥着朱由检的衣袖哽咽道:“陛下,那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凶手在宫里逍遥法外吗?一想到他们害死了那么多皇儿皇女,还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晃悠,臣妾就心如刀绞!”
淑妃也跟着点头,声音沙哑:“是啊陛下,万一他们察觉到风声,再对我们下毒手怎么办?我们死不足惜,可要是耽误了陛下查清真相,那可怎么好?”
“当然不是。”朱由检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如铁,“朕已经让大伴和魏忠贤暗中去查了,兵分两路。大伴去查太医院这些年的所有医案和用药记录,把所有给先帝皇嗣看过病、开过药的太医都控制起来,逐个审问。魏忠贤去查各宫的管事太监和嬷嬷,把所有和客氏有过往来、收过她好处的人都列出来,一个都跑不了。”
“但你们都记着,今日之事,出了坤宁宫的门,半个字都不许提。平日里该怎么样还怎么样,该说笑说笑,该请安请安,不要露出半点异样。左右你们如今都没有身孕,客氏的余党暂时也不会对你们下手。等朕把他们的底细都摸清楚,布下天罗地网,一网打尽,到时候再给你们出这口恶气,让所有枉死的人都能瞑目。”
诸妃闻言,纷纷点了点头,渐渐收住了哭声。只是一个个眼睛肿得像熟透的桃子,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坐在那里默默垂泪,擦拭着脸上的泪痕。田贵妃本就身子孱弱,哭了大半个时辰,早已筋疲力尽,头歪在凤榻的扶手上,不知不觉打起了微鼾,眉头还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周皇后见状,连忙对着旁边的宫女摆了摆手,压低声音小声吩咐道:“去拿床厚点的薄被来,轻轻给田妹妹盖上,别着凉了。脚步轻一点,别吵醒她。”
“是,皇后娘娘。”宫女轻手轻脚地退下去,抱来一床绣着兰花的薄被,小心翼翼地盖在田贵妃身上,又轻轻抚平了她皱着的眉头。
朱由检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坐得发麻的腿脚和僵硬的肩膀:“朕先回乾清宫了,还有一堆边关和赈灾的奏折等着批。你们也早些歇息,别想太多,放宽心。有朕在,没人能再害你们分毫。”
“记住,一切都别声张!谁要是走漏了风声,坏了大事,朕绝不轻饶!”
他说完刚要迈步,却被周皇后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胳膊。
周皇后两眼通红,目光温柔又带着几分恳求,落在站在一旁、神色落寞的纯妃身上,轻声说道:“陛下,纯妃妹妹这几日正是好时候,太医昨天刚给她诊过脉,说她气血调和、身体康健,您……您还是去她宫里歇着吧。”
朱由检一愣,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心里顿时犯了嘀咕:好时候?这时候来月事了?朕过去歇着干嘛?不仅不方便,还得伺候她,这不是添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