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分享会结束后的那个周末,苏念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出门。
她不是不想出门,是不敢。因为只要她一走出小区,就会遇到同学。遇到同学,就会被问:“你和陆星辞到底在一起没?”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说“没有”?太假了,因为所有人都看到她在全年级面前哭成那样。说“有”?太随便了,因为他还没说过“我们在一起吧”。她只能躲。
周六下午,手机震个不停。林薇薇发了十几条消息,她一条都没回。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回什么。最后林薇薇打来了电话。
“苏念晚,你再不回消息,我就去你家找你。”
苏念晚叹了口气。“我在。”
“你在干嘛?”
“发呆。”
“发什么呆?”
“想事情。”
“想你家学霸?”
苏念晚沉默了。林薇薇笑了。“行了行了,我不问了。但你总不能一直躲着吧?周一还要上课呢。”
苏念晚想了想,也是。周一还要上课,还要在走廊上遇到他,还要在食堂里面对面坐着吃饭。她不能一直躲,躲不掉的。她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的天空。六月的天,蓝得发亮,云很白,一朵一朵地飘着。她看着那些云,忽然笑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也许是想起了他站在台上说的话,也许是想起了他伸出手的样子,也许只是因为她想通了。
躲什么?她说的是真的。他也是。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了。没有比这更真的了。既然是真的,就不需要躲。
周一回到学校,苏念晚发现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变的是同学们看她的眼神。以前是“你看你看就是她”,现在是“你看你看就是那个被喜欢了十六年的人”。没变的是——他依然在梧桐树下等她,手里拿着两杯豆浆,三分糖,温热的。她走过去,接过豆浆,喝了一口。
“这几天怎么不回消息?”他问。
她低下头。“在躲。”
“躲什么?”
“躲同学。他们一直问。”
他看着她。“问什么?”
“问我们在一起没。”
他沉默了几秒。“你怎么回答?”
“没回答。躲了。”
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现在呢?”
她抬起头,看着他。“不躲了。”
“为什么?”
“因为躲不掉。”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那就别躲。”她低下头,嘴角弯着。两个人并肩往学校走。六月的风吹过来,热热的,带着一股栀子花的味道。她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
“星星哥。”
“嗯。”
“期末考试快到了。”
“嗯。”
“我们一起复习。”
他看着她。“好。”
最后两周,他们恢复了以前的模式。每天大课间,他出现在7班门口,手里拿着错题本。每天中午,他占好位置打好饭,等她。每天放学,他等在路灯下,送她回家。和以前一样,但又不一样。
以前,她接受他的帮助,觉得理所当然。现在,她接受他的帮助,觉得温暖。因为那不是“应该”,是“愿意”。有一天晚上,在树屋里,她做完一张数学卷子,递给他批改。他接过去,一行一行地看。
“选择题全对。填空题全对。大题……”他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道题,第二步的公式用错了。”
她凑过去看,果然,她把公式记混了。她叹了口气。“又是公式。”
“公式是基础。”他在旁边写下了正确的公式,“你不是记不住,是记混了。”
“可是考试的时候一紧张,就记混了。”
他看着她。“那就不要紧张。”
“你说得容易。”
他想了想,然后拿起笔,在她的试卷空白处写了一行字——“考试的时候,把每一道题都当成是最后一次做。”她看着那行字,愣住了。最后一次做?她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是最后一次?”
“因为最后一次,你会认真。”
她低下头,嘴角弯着。她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那你考试的时候,把每一道题都当成是最后一次教我。”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好。”
两个人继续复习。树屋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窗外的天慢慢黑了,台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桌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她做完了最后一道题,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