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连体婴”的日常

苏念晚从设计楼出来的时候,银杏叶正落得密。金黄色的叶子一片一片地从头顶飘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头发上、摊开的画纸上。她站在台阶上,仰着头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些叶子比上周更黄了,黄到透明,阳光能穿透叶脉,在地面上投下细细碎碎的光影。她深吸一口气,闻到银杏果特有的涩味,不算好闻,但闻久了竟也觉得亲切。

陆星辞站在台阶下面,仰着头,也在看那些叶子。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叶子落在他的掌心里,扇形的,小小的,金黄色的。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叶子夹进了随身带的书里。苏念晚看着他那个动作,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他是学计算机的,理性到近乎刻板,代码里连一个多余的空格都不会留。但他会接住一片落叶,夹进书里。不是为了什么,只是觉得好看。她走下台阶,站在他面前。他低下头,看着她。

“等很久了?”“没有。”“今天去哪?”“你说。”她想了想,指着学校后面的方向。“那边有一条美食街,我还没去过。”“想去?”她点了点头。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她反握住。两个人并肩往学校后面走,银杏树的叶子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脚下,落了一路。

美食街不长,但很热闹。两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烤串的、卖奶茶的、卖煎饼果子的、卖糖葫芦的。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味道,混在一起,不好闻,但很有烟火气。苏念晚走得很慢,每一家店都要停下来看一看。他走在她旁边,不急,也不催。

“你想吃什么?”他问。“不知道。都想吃。”他看着她。“那就都吃一点。”她笑了。她从第一家店开始买,烤串、奶茶、煎饼果子、糖葫芦。每样只买一份,两个人分着吃。她咬一口烤串,递给他,他接过去,咬一口。她喝一口奶茶,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一口。她掰半块煎饼果子给他,他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嚼。

“好吃吗?”“嗯。”“真的?”“真的。”她低下头,笑了。她知道他不喜欢吃煎饼果子,但他每次都说“好吃”。因为她递的,他都说好吃。

他们走到美食街的尽头,有一家糖水店,很小,只有几张桌子。她推门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坐在她对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她点了一碗红豆沙,他点了一杯柠檬水。红豆沙很甜,很糯,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眯起了眼睛。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笑什么?”“你吃红豆沙的样子,像只猫。”她愣了一下。“什么猫?”“偷吃的猫。”她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他说她像猫的时候,语气很轻,但她听得出那不是嫌弃,是觉得她可爱。她舀了一勺红豆沙,递到他嘴边。“你尝尝。”他愣了一下,然后张开嘴,吃了。她看着他,心跳忽然很快。

“好吃吗?”“嗯。”“真的?”“嗯。”她低下头,笑了。红豆沙很甜,但她觉得没有他的“嗯”甜。

从糖水店出来,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把银杏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苏念晚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她忽然想起高三那年,他们每天放学也是这么走。那时候她不敢踩他的影子,怕他发现。现在她敢了,因为他不会躲。

“星星哥。”“嗯。”“你明天有课吗?”“有。”“几点?”“上午。”“那你还来吗?”“来。”她低下头,笑了。“你不用每天都来。”“我想来。”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

十月底,他们找到了一种新的相处模式。周一到周五,各自上课。周末,轮流跨校。这周他来美院,下周她去A大。说好了,谁都不许反悔。

第一周,陆星辞来美院。周六早上,苏念晚在图书馆等他。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书页上,暖洋洋的。她看了一会儿书,困了,趴在桌上睡着了。睡梦中,她感觉到有人坐在她对面。她闻到熟悉的味道,睁开眼睛。他坐在对面,白衬衫,深灰色长裤,低着头看手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你怎么才来?”“路上堵车。”她笑了。周末早上,哪来的堵车?她没有拆穿他,低下头,继续看书。他坐在对面,也看书。偶尔她抬起头,看他一眼。他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她看了很久,久到他抬起头来看她。

“看什么?”“看你。”“好看吗?”“好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中午,她带他去食堂吃饭。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西红柿蛋汤。她夹了一块排骨给他,他吃了,说“好吃”。她笑了。“你每次都好吃。”“因为真的好吃。”她低下头,嘴角弯着。

下午,她带他去蹭听设计选修课。这节课讲的是色彩心理学,老师是一个很年轻的女老师,说话声音很好听,软软的,像。苏念晚听得很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移动。陆星辞坐在她旁边,也听得很认真。他不是设计专业的学生,但他听得很认真,因为他想了解她的世界。老师讲到一个案例——红色能让人心跳加速,蓝色能让人平静,黄色能让人感到温暖。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那些话——“红色让人兴奋,也让人紧张。蓝色让人平静,也让人忧郁。黄色让人快乐,也让人焦虑。”那是她高一在阶梯教室讲的内容。他那时候坐在台下,看着她,觉得她在发光。现在她坐在他旁边,他看着她,觉得她还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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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她没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看你。”“好看吗?”“好看。”她低下头,把脸埋进笔记本里。

下课铃响了。苏念晚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他看着她。“累吗?”“不累。”她笑了。“就是有点饿。”“走,带你去吃饭。”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她反握住。两个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上人很多,有人看他们。她没有低头,没有脸红,因为习惯了。习惯他在旁边,习惯别人看他们,习惯他是她的男朋友。

周日,他去听另一门选修课。这节课讲的是设计史,老师是一个很老的老教授,头发白了,背有点驼,但讲课很有激情,讲到激动处会拍桌子。苏念晚听得很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移动。陆星辞坐在她旁边,也听得很认真。他的笔记本上写满了他看不懂的术语——“包豪斯”“孟菲斯”“极简主义”,但他没有划掉,因为他想记住那些她

苏念晚从设计楼出来的时候,银杏叶正落得密。金黄色的叶子一片一片地从头顶飘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头发上、摊开的画纸上。她站在台阶上,仰着头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些叶子比上周更黄了,黄到透明,阳光能穿透叶脉,在地面上投下细细碎碎的光影。她深吸一口气,闻到银杏果特有的涩味,不算好闻,但闻久了竟也觉得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