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无比通畅。
他刻意把颜怀月留到最后。
蓝弦阕朝对方露出一个无比温和的微笑,彬彬有礼道:“颜师弟是不是对道尊的事颇有研究?实不相瞒,某仰慕道尊已久……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颜怀月微微抬眼,浅笑间清风相迎。
“研究谈不上,只是稍微有些了解罢了,自然可以的。”
正好这时,光镜也刚放了这一幕。
段平桓凝视着镜中坦荡谦和的蓝弦阕,又跟自家阴森森的混小子一对比,不由得挤出一道酸溜溜的声音:“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啊……我那徒弟要是有他一分半分拿得出手,我高低能再年轻个几十岁……”
彦离嘴都笑歪了:“担不得,小子担不得,段阁主过誉了!”
他谦虚半天,才反应过来徒弟对面的人不正是仙尊那受宠的小弟子么。
他下意识偷偷摸摸去瞄座上人的脸色,见对方眸色沉沉,便赶紧找补几句:“弦阕这臭小子就算给他贴层金也就这样了,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哪有一点儿修仙之人超然物外的样子!”
说罢,他还给段平桓使了使眼色。
段平桓瞬间心领神会:“呵,呵呵,说……说得也是,蓝师侄毕竟还年轻,性子再磨几年就更好了……”
彦离顺势提起颜怀月:“我看这位师侄分明更胜一筹!温润如玉,出尘如仙,气度不凡呐!哪像小子……没有一点儿仙气儿……”
段平桓嘴角一抽。
白衣弟子的确在外貌上更胜一筹,可也不至于跟蓝弦阕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吧?蓝弦阕可是他亲徒弟。
彦离,是个狠人。
为了讨好仙尊,徒弟说丢就丢。
二人眉来眼去半天,厉无攸根本没听他们在说什么,他心里已经有住客了,别人也挤不进去。
而一旁的梅清霁,注意力从一开始就不在自家后辈那里,反而一直落在颜怀月身上。
心想,若以君子相喻,弦阕照他……倒真是输了几分虚极静笃的恬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