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怀月身上这些伤,他听着都心惊胆颤,怎么敢继续想下去。
“你怕吗?会不会想方设法逃离囚笼?”梅清霁转过头,细细质问彦离。
彦离干张了张嘴,好半天才低低挤出一句,眼神有些闪躲:“……自然会怕。自然会想。”
梅清霁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脸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厉无攸,掷地有声:“如此才是人之常情。”
厉无攸心中突然如针扎般刺痛。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梅清霁说得对,他对怀月不好。
怀月那样怕疼,在无间时疼到说不出话,睁不开眼,手指动都动不了。
自己却神志不清,常常作乱,令他伤上加伤,死也死不了,活又活受罪。
如今自己不会再失控了,却仍旧又一而再、再而三地累他浑身是伤。
他眼底水雾氤氲,渐渐模糊了整个世界。
“……是我薄他。”
厉无攸低声开口,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梅清霁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还以为这人态度如此冷硬,定然丝毫不会反省。
彦离见座上人态度稍有缓和,想着别把一切做得太绝,便从中调和道:“仙尊也是爱徒心切,只是训徒之道,往后还需尽量采取怀柔之策。”
他语气恳切:“颜师侄年纪小,对外面的花花世界心生向往也正常,多放出去见识见识,才能有所成长。咱们这些做师长的,还是得慢慢来,慢慢来嗷……”
说罢,他背过去还给自家师尊挤眉弄眼的。
梅清霁却视而不见,眉头紧蹙:“仙尊为何不为他疗伤?反而任由他这样疼着、伤着,拖到现在,拖得越来越重?”
厉无攸微微一愣,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缓缓开口:“他体质特殊,本尊无能为力。”
“……仙尊是渡劫期也无能为力?”梅清霁突然升腾起几分隐隐的火气,猛地一拍扶手,“你明知道他体质特殊,伤势难以愈合,还下此重手?”
一旁的段平桓也突然感到奇怪,目光在厉无攸与镜中的颜怀月之间来回扫视,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眼睛又是怎么回事?”
梅清霁想,不可就此揭过,不可因竹本坚韧,便就觉着竹不会被风摧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