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宗主敏锐地捕捉到这几个字:“任打任罚?”
他微微直起身子,拉开与青年之间的距离,垂眸望向他,目光略带审视,语气放缓压低:“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为师不过禁言片刻,你就这样折腾自己,差点儿把为师也吓个半死。若我再罚些别的、深的,你……受得住?”
最后三个字,尾音故意沉下去。
颜怀月嗓子一噎,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哪有……”
疼不是没疼过。
但疼还是算了吧。
“我倒是可以……主要是罚了我,师尊不是会伤心么……”他眼尾微微垂着,声音放软,像在讨饶,又像在试探,“我这么听话、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师尊忍心动手吗?”
他一边谴责着男人的狠心,一边又不等男人反驳,赶紧大义凛然地接下去:“既然师尊不忍心,那还罚什么?师尊你对自己好一点,放过自己吧!”
“……”
厉宗主被说得有些脑壳疼。一晃眼,竟然把颜怀月误认成了那些闹腾自己的小山灵。
他吓得赶紧重重眨了一下眼。
再睁眼时,颜怀月还是颜怀月,并没有发光。
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颜怀月见男人态度有所缓和,赶紧顺杆子往上爬,仰起脸,嗓音拖得又软又长:“师尊,来,我们坐这儿说,站着多累?师尊走了一天,累坏了吧,徒儿给你捏捏肩。”
他跟小山灵们打声招呼,变出些好玩的东西贿赂,叫他们从石桌上给腾出两个位置来。
小山灵们相互交流了一番。
随后默默弹跳开,把石墩子让出来。
颜怀月勾起一丝笑意,拉着师尊的袖子坐过去。
“师尊……”
他故意喊得黏黏糊糊。
心里疯狂唾弃自己的恶心。
“……”
瞬间,厉宗主浑身的鸡皮疙瘩全鼓出来掉地上了。
“你、你是何人!胆敢伪作本尊爱徒?”
有一瞬间,他说的自己都信了。
颜怀月一愣,差点儿没憋住笑,赶紧抱着双臂趴到石案上,把头使劲埋进双臂之间,憋着气试图把笑意压下去。
肩背微微发颤,后颈露出一小截白。
厉宗主面上一红,身子绷紧。
“阿晏不是说过,不会取笑为师?”